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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樂沛島雖與世隔絕,但災害頻發,醫療條件也十分落后。顏鈴的表哥幾年前就是因為出島為母尋藥而失蹤,至今音訊全無。資源豐富的醫藥公司能出手相助,順便幫忙找人,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唯一的問題來了,派誰出島呢?
一提到島外未知的世界,最調皮的小孩個個都不敢說話了,婦女坐在角落里怯怯地抹著眼淚,平日里海浪狂風都不怕的壯漢漁民們,也無一例外地跟著啞了炮了。
最終只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我走了。” 此時此刻,顏鈴站起了身。
巨型鐵鳥轟鳴著落在了沙灘上,穿著黑衣服,臉上戴著黑色眼鏡的大塊頭們從里走了出來。
顏鈴向那架大鐵鳥走去,他步伐輕快,風拂起了他的發絲,吹響了他的發飾,他的儀態是意氣風發的。
哪怕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顏鈴也始終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海邊的族人,他的阿爸還有阿姐,一定都還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不能膽怯——他是族長的兒子,是族人們的臉面和希望,是樂沛島上最勇敢的顏鈴。
五分鐘后,大鐵鳥轟鳴重新啟動,而樂沛島上最勇敢的顏鈴,也開始昏天黑地嘔吐起來。
他試圖用手扒開身旁的窗戶:“停下來,停下來,讓我出去……嘔——”
黑衣人手忙腳亂地控制住他:“顏先生,這東西不是想停就能停的,請你坐好,我們馬上就到了……”
一路折騰下來,臨行前胸有成竹、意氣風發的顏鈴,最后是被人攙著來到地面的。
他暈暈乎乎地漱了口,無心觀察周邊的風景,隱約感覺自己被架著進了一棟高大的建筑。
意識勉強恢復時,顏鈴發現自己正處于一間屋子的正中央。
屋內的燈光冰冷,黑衣大塊頭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奇怪的白色大褂,胸前掛著方形牌子的人。
或帶著審視,或飽含好奇,這群人的目光,無一例外地讓顏鈴感到不適。
顏鈴強撐著打起精神,努力坐得端正。
下一瞬,一杯冒著熱氣、淺橙色的水被放到了他的手邊。
“顏鈴先生,幸會。”
留著利落短發的女子在他對面落座,語氣溫和,眼鏡鏡片反射的光卻冷而銳利:“我是融燼科技的首席醫學官徐容,路途顛簸,辛苦你了。”
“這是緩解暈機癥狀的藥劑,您喝下后,應該會好受一些。”她說。
顏鈴不知道“暈機”是什么概念,更不可能喝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我不需要。”
徐容對他的選擇倒不意外,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么我們便直入正題吧。”
“我們這次合作的細節,已經和你的族長,也就是你的父親溝通得很清楚了。”她微微一笑,“我們會幫你尋找多年前失蹤的族人,但同時,你需要配合我們進行機密項目的研究。”
一盆綠植被放到顏鈴的面前。
更準確來說,這是一盆在茍延殘喘的番茄盆栽——葉片干涸的邊緣微微卷起,青灰色的果子干癟而瘦小。
更詭異的是,它的葉片和果實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一種螺旋形狀的、極其怪異的白色斑點。
它已經病入膏肓。顏鈴甚至能夠感受到它此刻的痛苦。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尖即將覆在番茄生著干涸菌斑的葉片上——
“樂沛島四季常青,草木茂盛,實在是人間仙境。”徐容溫和道,“聽你的父親說,顏鈴先生你是島上最擅長種植,以及作物培育的人。”
手指即將觸碰番茄葉片的下一秒,顏鈴停下了動作。
因為他突然回想起阿爸的叮囑,要保留能力,不能太快地暴露給這些人。
徐容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那么,你在島上有見過擁有類似病癥的植物嗎?又或者說,以你的經驗,這樣的病,一般該怎么治呢?”
“……我沒見過,也不太清楚該怎么治。”顏鈴緩緩放下手,鎮定地和徐容對視,“葉片看著有點干,多澆點水試試呢?”
徐容靜了片刻,輕輕一笑:“顏先生,如果這就是你配合的態度,那我們似乎也沒有和你推進這場合作的必要,不是嗎?”
旁邊一個男研究員是個急性子:“徐總,我看我們還是直接上島,將作物采樣回來進行研究,遠比和這些族人溝通的要有效率。”
“不要靠近島嶼。”顏鈴神色驟然冷了下來,“我答應你們,可以配合你們研究,我很擅長治植物的病。”
“每年無數個農學專家上趕著找到我們合作,哪個不擅長治植物的病?”男研究員輕哼一聲,“更何況,渦斑病怎么可能澆點水就好——”
他的話未說完便卡在嘴邊,因為顏鈴“霍”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