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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憫愣住,很快嘴角不自覺的想要上揚,他還以為是陸商衍要帶他見家長了。
但只是眨眼間,他就又意識到情況不對,陸商衍的表情,還有他剛才無意間聽到的話,都在否定他的所有想法。
他朝著陸商衍又靠近了點,腰彎的更狠,只想能看清陸商衍的所有表情。
可他剛看到陸商衍紅潤的像是委屈的要哭的眼眶,陸商衍就感覺到胃里一陣翻涌,接著死死地捂著胃部,快速沖到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就開始干嘔起來。
他腳步凌亂,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門框,一看就知道這反胃的感覺來的突然和猛烈,讓他無從招架。
裴予憫追上去,就看到他眼里的淚已經涌了出來,額角的青筋也凸顯了出來,整個人都痛苦異常。
手剛放在他的背上剛拍了幾下,掌心就傳來顫抖,他順著自己的手,看向陸商衍的手臂,還有按在水池旁邊的手,全在抖。
陸商衍吐的差不多了,終于抬起頭看向他:“我沒事。”
可他眼神里流露出了些許慌亂,很快被掩蓋過去,但裴予憫還是察覺到了。
他直白的問:“你不想讓他來是不是?”
陸商衍頓了一下,重新垂下頭,捧了水送到嘴邊漱口,如此反復好幾次,才悶聲說:“我能解決。”
模樣可憐極了,讓裴予憫無法,也不忍心戳穿他自以為穿戴的很好的保護殼。
陸商衍洗了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租的房子空間不大,衛生間就顯得更狹小。
兩個成年男人擠在洗手池前,胳膊都得挨著胳膊,于是陸商衍就順勢抓住他的手臂,提醒說:“如果你不小心碰見他,一定要假裝不認識我。”
裴予憫就連呼吸都放輕了,聲音都柔的不像話:“為什么?”
他不想驚動陸商衍,想讓他再多說一點,這樣他就能想辦法多幫陸商衍一點。
陸商衍深吸一口氣:“不然他會問你要錢,要很多錢,他回去之后,就會把這件事告訴很多人,那些他就會像吸血蟲一樣,趴在你身上一直吸血。”
之前也有很多次,陸商衍身邊的所有人,都是被這樣一群無下限的吸血蟲吸跑的。
后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敢和任何人溝通,一直獨來獨往一個人,就怕他身邊再有其他人被盯上。
事后這件事再傳開來,周圍又會充滿異樣的眼光。
那種視線,比嫌棄他貧窮孤僻要讓他難堪一萬倍,會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新朋友,一切都步入正軌,就連活的都比之前輕松了點,現在又要都毀掉了。
他嘴巴張合了幾下,有很多氣惱的話的要說,最終還是沒再說一個字。
裴予憫抬起手臂,把他抱到懷里輕拍著,這時候順著他的意思是最重要的:“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等明天你要是還難受,就得跟我去醫院檢查。”
在陸商衍看來他這就是小毛病,去醫院就是亂花錢:“不用,都說胃是情緒器官,我可能就是太緊張了。”
他話音一落,裴予憫就松開了手,推著他的肩膀往后退了點,弓著身子和他對視。
陸商衍的聲音瞬間就小了:“行,我答應你。”
事后,裴予憫又聯系了人,想讓對方近期去一趟陸商衍家。
很多事情他不清楚,貿然去問陸商衍,他也不會如實說。
原本他想給陸商衍百分之百的尊重,不能動用這些不光彩的手段,但現在看來,是他之前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他交代完所有事情,陸商衍已經回房間了。
裴予憫一直惦記著他的胃,在門口聽了一陣,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陸商衍身體又不舒服,他猜測陸商衍應該是睡著了。
但實際上陸商衍一直睜眼到天亮,整個人手腳冰冷,時不時還會抽搐哆嗦幾下。
以往只要這些人給他打過電話,他都會噩夢不斷,次數多了,他就開始失眠睡不著覺了。
裴予憫起了個大早,打算給陸商衍熬個紅棗小米粥養養胃,誰知剛推開門,就看到黑眼圈很重的陸商衍,把他嚇得一震。
陸商衍顯然是在他門口站了有一陣了,身體都有點僵硬:“我房間太安靜了,我有點睡不著。”
他克制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單裴予憫還是從他略帶顫抖的尾音,察覺到了他的無措。
他抓住陸商衍的手,把他拽到自己房間里:“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