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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迷上了聽戲。
實在不是他不務正業貪圖享樂,如果戲折子里唱的全是你推的光輝偉績,把你推吹得天花亂墜無所不能,你也會愛上這種感覺,從早聽到晚,再從晚聽到早,神魂顛倒,不可自拔。
仗著沒多少人認識他,遲暮光明正大地坐在園子的一等席位里,心曠神怡地聽了一曲又一曲,奮力鼓掌,恨不能直接把手拍骨折。
中場休息時,臺上暫時閉幕,觀眾們還意猶未盡,七嘴八舌高談闊論。
“海中魔神狼子野心,幸好帝君及時遏制了它們的暴行?!?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這樣說,“不知道各位可有聽聞,此次戰事的起因,就是海中惡神發狂,居然從海中冒頭,打傷了我們的仙人!”
“諸位可知這位仙人是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為魔神惡行義憤填膺的同時,茫然搖頭,“是哪位仙人?”
老人家的消息網顯然不是蓋的,“就是這幾日為我們根治病魔的扶桑攬蕙真君??!”
“要不是有金鵬大將恰好在他身側,恐怕真君還要傷得更重!”
無辜但其實也不是很無辜的遲暮突然被提及,剛剛被戲曲調動起來的情緒斷了一下。
他想了想,沒敢貿然插話,豎著耳朵在那旁聽。
“扶桑攬蕙真君多好的一位仙人呀?!崩先思依^續講述自己的見聞,“結果你們聽聽,那海里的惡神都說些什么?居然說真君是奸邪小人,就會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歹毒計策,是帝君麾下一匹亂咬人的瘋狗。”
“真是造孽,幸好帝君沒用多久就把它們全封印到海里去了,不然真君聽到這些折辱人的污言穢語,得多傷心悲憤。”
遲暮在旁邊聽著,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嘴角瘋狂上揚。
真是回味無窮的一段話。
倒霉奧賽爾還挺目光如炬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遲暮的志向。
可惜,奧本佳魚,奈何為賊。
老人家還在慷慨陳詞,遲暮受用地聽著,情難自禁地從嘴里禿嚕出一句,“唉,要是真的能當帝君的小狗,讓我天天和帝君玩飛盤我也愿意啊。”
他說完,發現滿堂寂靜,大家一改方才的激情,都不吭聲了。
遲暮:“?”
他抬起頭,掃視一圈。
遲暮從這群人的臉上發現了隱秘的渴望與向往,做狗之心可以說是路人皆知。
“……??”
遲暮大怒,這一屋子居然全是他的狗競對象!
桃紅眼的仙人本來就聽戲聽得正上頭,眼下看見狗競對象扎堆出現更是按捺不住,當即一把擼起袖子,要確定自己的地位。
遲暮心里是明白的,堂堂帝君,座下不可能只有一只修勾,怎么著都得有一大群,排起隊來能把整個提瓦特大陸圍一圈還有剩余。
但是修勾頭子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他。
帝君明鑒,我就是你最忠誠的修勾哇!
遲暮袖子擼到一半,一只手忽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勉強收斂起自己的怒氣,回頭一看,發現是位面容陌生、脊背佝僂發色雪白的老婦人。
然而長相陌生,那股熟悉的氣息卻做不得假。
遲暮有些驚訝,“阿萍?”
當年懷抱瑤琴,藏青裙裾,身姿清雅的仙人,怎么如今幻化成了一位凡間老婦的模樣?
“好久不見啦,你還是老樣子。”老婦人笑呵呵的,聲線蒼老,“怎么樣,要和老婆子我敘敘舊嗎?”
遲暮緩了一會兒,“我是沒有變……你倒是大變樣了?!?
清傲的美麗仙人,不過八年的時間就變成了慈愛的老者。
萍姥姥笑起來,“你倒是說說,我哪里變了?”
遲暮也笑,“你變溫暖了。”
“……發生什么事了,阿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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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歸離集的時候,歸終與萍時常討論音律。
她們引對方為知己,某些時候卻也會產生分歧,歸終會制作出自行奏響音樂的機關,萍并不贊同,她覺得應該依靠十指來奏響樂曲的旋律,而不是靠固定的機關。
而今,萍從云山深處走出,來到了喧鬧的市井之中。
她與遲暮一起走出了戲音婉轉的園子,來到了一處房屋前,她打開屋門,樸素的房間內,桌面上放著一個鈴鐺和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