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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厭機關算盡的聰明人,討厭張壽臣。
作者有話說:
【1】將等:又說“將一等”,古用語,也是方言,意同“稍等”、“且慢”
第107章 番外?別來春半3
三姑娘愛自在,不挑日子出門游歷是常事。
是夜過后,南灣別野里再度不見季棠在身影。
梁俠看過三女留下的親書便箋,得知她是臨時決定離開,便未有過多擔憂,只嘆息說好的團圓轉眼間泡湯,未幾又收到季楨恕消息,道是季桃初要代表關原侯府赴邑京賀歲。
今日上午出發。
梁俠沒來得及感慨。
“關原事務早已交由嗣侯處理,我不曾再過問,”別野前廳,梁俠示意下首的張壽臣吃茶,沒有半句彎彎繞:“昨日你忽然來訪,我是感到吃驚的,畢竟關原與關北的往來不算頻繁。
“小女棠在曾因故遠嫁貴府,奈何世事不由人,兩家終究沒能結成好,此事雖已過去數載,然給張王造成的損失不可挽回,某愿設法賠償。
“還望張王高抬貴手,莫再為難小女棠在。”
恒我縣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直白,令張壽臣略感棘手。
她如常端坐,貼在茶杯上的手微微收緊,粉色指甲泛白又恢復,“萬沒想過有賠償之說,小王來此,唯想再問縣主,兩家姻親,至今還作數否?”
梁俠看向年輕人的目光變了意味,眼底浮出警惕:“貴府的事,我不便多言,然昔日皇旨賜小女與關北嗣王成婚配,最后是張王你襲爵掛帥,繼承了先張王衣缽,既如此,兩家婚姻自然要作廢,若張王要索回關北給的‘聘禮’,關原侯府無論如何也是得如數奉還的。”
那筆錢被拿去補了朝廷虧空,富饒如關原也沒法一年兩載還清,梁俠看似逞口舌之快,實則口舌如刀,逼得張壽臣連連后退。
“縣主言重,既那樁姻親不作數,晚輩心里便也有了思量。”
她說著起身,拱手稍作欠身,“其余事宜晚輩與嗣侯商議,在此不多打擾縣主清靜,告辭。”
直到下午傳來張壽臣離開四方城回關北的消息,梁俠如釋重負的心里,才涌出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當初打著“關原侯府嫁女”的幌子,要三北放血給朝廷補虧空,于朝廷而言一是解燃眉之急,二是削弱藩王實力,于三北而言,則是“破財消災”。
如今關北王君無詔私離守地來到關原,既不是為索要昔年那筆由關原侯負責對接處理的高額銀錢,那便是……要人?
隔窗望向門窗緊閉的西廂房,梁俠心中再次慶幸,膝下三個女兒里倒底最是太如機靈。
跑得好,跑得妙!
“我們出四方界時,張王也已經踏上歸程,你真要無詔入京?”
暮色降臨,儀仗留宿官驛,一樓過于嘈雜,季桃初邊上二樓,邊同身后人說話,“那實在不是兒戲,你也莫要以此為借口戲耍于我。”
楊嚴齊戴頂漢胡風格雜糅的舊風帽,進門時被門簾蹭歪,沒扶正,襯得人幾分散漫:“不入邑京城,送你平安抵達我便折返。”
手握兵權的封疆王爵無端出現在邑京,不知要嚇得多少烏沙補服過不好年。
即將邁上最后一級臺階時,季桃初搭著木質樓梯扶手轉身,正色道:“何須如此呢,你明知我最怕欠別人的人情,你千里迢迢送我赴邑京,這人情我還不起。”
“這不是人情,不要你還,這算是我的補償。”楊嚴齊稍稍抬眸看過來,帽沿下的一雙眼睛烏黑明亮,說起這些話時,里面蒙了層淡淡的哀傷,“昔年虧欠你太多,如今我算是緩了過來,自要將該補的補上。”
幾句話讓季桃初感到壓力重重,鎖起眉心不耐煩低斥:“你是個體面人,不該做這等不體面的事,我不想我們以后連面都不好再見。此刻已經很晚,你在此間休息一宿,明日早早還奉。”
說完轉身邁上二樓鋪著木地板的走廊。
剛走到房間門前,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冷硬的老木地板發出咯吱響,聽得人心發酸。
“溪照!”楊嚴齊追上來捉住她欲推房門的手,如同用力捉住那段分明無法挽留的時光:“‘縱是心中不情愿,死纏爛打也委實太不體面’,在你提出離開時我確系如此想法,可后來……”
被季桃初抬手打斷,往人心上戳刀子的話簡直張口就來:“你不必和我說你后來的種種,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楊嚴齊,回奉鹿去罷,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也都會恢復如初,你只是不能接受被我這種人分手罷了,你是生死場上進出過的人,比誰都清楚,只要時間夠久,甚么都會過去。”
話罷欲推門邁步,倏地動作一頓,又疲憊補充:“明日儀仗動身時,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說完徑直進房間,反手插上門栓。
桃初的態度又恢復疏冷,莫非跟下邑京是個錯誤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