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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生趣5
“咚!”
天色黑得不徹底,雪花得了何處半縷光,閃爍成滿天星子,漆黑的房間里忽然傳出硬物摔倒的響動,驅散封錦讀心頭最后一絲猶豫。
推門而進,如入無人之境:“季行簡?你在哪?”
桌邊地上有團黑影,明顯被她明火執仗般的闖入驚到,呆滯須臾才撐著滾翻的凳子爬起身,干啞嗓音下壓著股狼狽:“有事?”
在門外聽到的動靜原是季楨恕摔倒在桌邊了,封錦讀借映在窗戶上的雪光凝眸看她:“燈在哪處?”
“錢已收到,要給你打收據嗎?”季楨恕扶起凳子坐下,小臂撐在桌邊,低著頭,用封錦讀不陌生的沉穩的語調,緩緩說著尖酸刻薄的言辭,“明日去找管家索要即可,回去罷。”
獨自躲在夜色里的季楨恕,褪去了溫和沉穩的皮囊,變得冷漠犀利,著實叫人刮目相看。
“呦,”封錦讀不由得一聲冷笑,被自己看不上的人說難聽話,怎么能不回嗆兩句:“誰樂意看見你似的,我此時前來,只有一句話問你,望你能如實相告?!?
她沒想過憑甚么人家要答應,好像無論她提出哪種要求,季楨恕都會答應。
住進隨心院至今,季楨恕也一直是這樣待她的,可謂有求必應。
季楨恕低頭向這邊擺手,手心朝里,手背朝外,是上位者長年累月積攢起來的威儀,不必言語,意義甚明。
是叫封錦讀走。
她現在情緒不好,不適合和封錦讀說話。
白日壽宴上,兩個異母弟弟攜妻子【1】歸來,每個小家庭都是其樂融融,唯她無論做甚都是一人。
怎么會不在意。
夜里回來,獨自待在漆黑死寂的房間里,那股形容不上來的情緒,差點在黑夜里徒手掐死她——
似乎每個人都可以有人陪伴,為何我就得孑然一身?
是了,因為責任。
母親辛苦半生爭取來的權力,季侯府的未來,還有幾個妹妹的歸宿,每一樣都需她付出巨大努力來維持。
至于自己,似乎不那么重要。
不知過去多久,夜色里響起房門關合的聲音,季楨恕呼出口滾燙的氣息,一滴溫熱同時劃過眼角。
她低頭半趴在桌邊,手指緊緊捏著掛在身前的金豆子,任眼淚肆意奪眶,至少這個時候她能向自己證明四個字。
“我還活著”。
明日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季楨恕短暫地放任一番情緒,擦把臉準備回床上睡覺,才撐著桌沿站起來,整個人陡然僵住。
“你……”怎么沒走?
封錦讀踩著窗戶外映進來的微弱光色,緩步走近,聲音同腳步一般放得很輕,“我的問題還沒有問。”
屋里光亮有限,季楨恕僅看得見封錦讀的大概輪廓,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目光。
那目光灼熱,燙得她不得不別開臉:“你說?!?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封錦讀的猜測,當此想法從腦海里冒出頭時,她也覺得自己瘋了。
她和季楨???
她們倆以前從未有過任何交集,她發誓。
“不認識?!奔緲E恕重新了恢復那副說好聽點叫沉穩,說難聽點是要死不活的模樣,“還有甚么,一并問來?!?
這不是封錦讀想要的答案,邁步逼近:“不可能,你騙我!”
比封錦讀本人先過來的,是淡淡的湯藥味道,苦澀,卻無久病之沉朽,反而摻雜著新雪冷氣,讓人聯想到初雪時一望無垠的青青麥田。
“你吸煙絲了?”比起封錦讀咄咄逼人的質問,和她身上令人感到舒服的氣息,季楨恕關心的地方簡直令人抓狂。
顧左右而言他,封錦讀恨得牙癢癢,又想起在侯府時,曾聽見嗣侯叫別人掐滅煙卷,封錦讀拽住季楨恕衣領,踮起腳故意湊到她臉前:“聽說你不抽煙絲,是因為不會嗎?要不要我教你?”
……這是什么放浪舉止?。》忮\讀即刻心生懊悔,又倔犟地不肯露怯,無意識中便抬起了下巴。
落在季楨恕眼里,此刻的封錦讀,像只隨時準備戰斗的翹尾小白鵝。
觸覺嗅覺視覺三感共達,某種不可扼制的沖動,從季楨恕心底深處最堅硬的凍土下破殼而出。
“怎樣教,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