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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芮怔愣了一下,這句話真的問得莫名其妙,她就是個深山野人,除了肉攤和獸皮攤的老板,她還能認識誰?
“我應該認識你嗎?”
女人聽罷,并沒有生氣,只是勾唇笑了笑,雖被疲憊和疼痛磨去鋒芒,可她目光冷靜如刃,還有一閃而過的興味:“我叫聆潮。”
聽都沒聽過,葉芮心里想。
見葉芮面無表情,女人低頭想了想,又道:“明日你去買些藥和肉回來。”
聆潮解了自己腰帶上繡了一個字的錢袋,放到床邊,抬眼看向葉芮道:“你救了我,我定會給你報酬。”
葉芮拿過錢袋無所謂地看了一眼,報酬就算了,她可不想跟這位聆潮姑娘扯上關系,道:“今天就委屈你吃點粗茶淡飯,明日我再去采購。”
聆潮把葉芮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笑著問道:“聽你的口音,不像京城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人,反正一直都在山里生活。”
說完,葉芮也沒有多跟聆潮說話,因為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太過透徹,像把利刃可割破皮肉直透靈魂,自己多說話一定會被看穿,言多必失。
她出去外頭砍柴燒火,隨便煮了點粥,切了點原主留下的風干肉給聆潮端了上去。好人做到底,葉芮扶聆潮起來,喂她吃粥,一開始聆潮看著那碗粥正要拒絕吃,葉芮便笑;“沒毒,我吃給你看。”
葉芮自己吃了兩口,味道淡得自己都有點嫌棄:“就是淡了點,我若是要害你,當時一箭把你射死就行。”
聆潮依舊皺眉,最后還是隨意對付了兩口便算了。
真是難伺候,葉芮心里想。
吃了幾口粥后,聆潮再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葉芮活動起來也輕手輕腳的。她先準備好明天要用的外敷藥,這一弄就到了晚上,看見自己可愛的小床榻被霸占,她只好從外面棚子里拿了點干草鋪在地上將就一晚。
半夜,聆潮醒來過一次,她警惕地扭頭去尋葉芮,發現那人鋪了干草,蜷縮著睡在門邊,她才把手里的小刀松開。隨后,她留意了葉芮許久,確定葉芮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后,才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天葉芮起來的時候,聆潮都還沒起。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聆潮的額頭,果然發燒了。溫度不算太高,但這樣下去怕是會留下病根,而且這個人看起來身體就不太好的樣子。
葉芮收拾了一番,馬上出門去買藥了,她很想給聆潮留個紙條,可是她實在不識字,只能作罷,希望她乖乖待著,不要亂跑。
聆潮在葉芮離開沒一刻就醒了,一道黑影隨即來到她的床邊半跪下來道:“屬下失責,讓大人受傷!”
身材高挑的女人跪著,頭低低壓著,高高的馬尾垂在她的臉頰邊,一眼都不敢看床上有氣無力躺著的女人。
“他們這次是布了局,下了必殺本相的決心的,不怪你,起來吧。”
聆潮,不,應該說謝聽瀾此刻聲音依舊虛弱,眼皮很重,可依舊打起精神跟銀月說道:“都殺干凈了嗎?”
“殺干凈了,可是大人,他們是死士,我們探不到幕后指使。”
謝聽瀾冷笑一聲,隨即閉上眼睛養神:“意料中事。”
“讓幻鏡易容成本相,臥病一個月,誰來訪,朝堂上又發生些什么,需一一告知本相。”
謝聽瀾抿了抿唇,皺著眉,頭重得像灌了鉛一樣,她好想睡過去,然而在下屬面前,她還是保持著上位者的體面。
銀月見狀,有些擔憂:“大人……屬下可以接您回去的。”
她沒想到謝聽瀾打算留在這個簡陋的地方,這可不利于她養傷啊!
謝聽瀾的語氣冷得像冰湖:“不必,本相的情況不宜舟車勞頓且留在這里反倒安全,本相這把殺人刀鋒芒駭主,這或許是場卸磨殺驢的好戲。”
聽到‘卸磨殺驢’這四個字,銀月神色一驚,隨即明白謝聽瀾的意思,再也沒有勸說。
“去查探那小獵戶的行蹤,若她有異常,就殺了。”
謝聽瀾的眼神冷了下來,自己若是死了對一些人來說當然好,可活著的自己更有價值,她不能出絲毫差錯。
“喏。”
她喂了謝聽瀾一顆療傷藥后,留了一個錢袋和一袋療傷藥給謝聽瀾便走了。
銀月離開后,謝聽瀾很快就又睡著了。
葉芮回來的時候,謝聽瀾是知道的,她一向警惕,只是她實在是睜不開眼,而且她能回來也說明這人暫時在鎮內并無異常。
謝聽瀾一會兒聞到粥味,又聞到了藥味,大概是療傷藥起了效果,她醒來的時候精神好了不少。隨后,葉芮又細心地給她喂了粥,今天的粥熬得還不錯,放了當歸,還有雞肉,雞肉熬得軟爛,容易入口,倒是挺細心的。
后來,葉芮又喂謝聽瀾喝了藥,苦澀的味道沖入嘴里,謝聽瀾好看的五官皺了起來,可隨后自己的唇被溫熱的指觸碰,一塊蜜餞就滑入了自己的嘴里。
“原以為你什么都不怕,原來還是怕苦的,還好買了蜜餞。”
葉芮看見錢袋里有那么多錢,想著不買白不買,自己也能吃點,何樂而不為呢?
謝聽瀾的唇勾了勾,舌尖嘗到了酸甜的味道,很快就把嘴里的苦味沖淡了。葉芮把謝聽瀾小心放躺在床上后,她便一邊吃粥,一邊攤開剛買的宣紙,拿著一本書翻來覆去地看,一臉苦惱。
謝聽瀾一直看著,她見葉芮握筆的姿勢正確,就是寫字的動作像個三歲小孩,顫顫巍巍的,一臉苦惱的樣子,含著一口粥都被分神得無法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