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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鹽抬起頭看她。

“我以為…你不喜歡。”周雨喪喪的。

“不喜歡什么？”云鹽問。

“不喜歡我?！?

云鹽把筷子放下，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周雨面前。

周雨仰起頭看她。

“喜歡的?！痹汽}說，“一直都喜歡?！?

周雨的眼淚忽然從眼眶里溢出來，毫無征兆，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臉頰一熱。

云鹽彎下腰，伸手去擦她的臉，拇指從她臉上滑過去，把那道淚痕抹開。

周雨抓住云鹽的手腕，手指圈住那截白皙的腕骨。

“那你現(xiàn)在叫。”周雨說。

云鹽看著她，周雨的眼眶里還蓄著淚，眼神很倔。像當年她在操場上說“你再不叫我粥粥我就從這里跳下去”，當然她沒有跳，操場看臺才兩米高，跳下去最多崴個腳，云鹽當時看了她一眼，說，你跳吧。

但今天云鹽沒有說“你哭吧”。

她看著周雨的眼睛叫了一聲：“粥粥?！?

周雨笑了，淚珠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jīng)翹起來了。

“你再叫一遍?！?

“粥粥。”

“再叫?！?

“粥粥。”

“隔一會兒再叫?！?

“粥粥。”

“粥粥?！?

“粥粥。”

云鹽叫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輕，一遍比一遍慢，像在念只有兩個字的情詩。

周雨抱住她，悶悶地笑了一聲，又悶悶地哭了一聲。

“我覺得我是神經(jīng)病?！敝苡瓯е龥]松手，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確實。”云鹽說。

周雨用腳踢了她一下。

云鹽沒動，只是笑著撫摸她的頭發(fā)。

*

周雨還是抽煙，但是少了。

云鹽第一次撞見她蹲在廁所里抽煙，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她抬頭一愣，嘿嘿地笑了一下。云鹽什么也沒說，第二天在茶幾上放了一盒梨膏糖。

曾經(jīng)她是三天一包煙的人，現(xiàn)在一個月半包，更多的時候是叼著沒點的煙，過過嘴癮。

周雨以前的聲音是少年清冽的聲線，抽煙之后變得稍微沙啞一點。

云鹽聲音很御，不刻意壓的時候也帶著一點沉沉的磁感，尤其是早上剛睡醒的時候，說“早安”那兩個字，周雨感覺像在聽電臺深夜節(jié)目的主持人。

周雨從茶幾上摸了一顆梨膏糖，拆開糖紙扔進嘴里，梨膏糖帶著一股子中藥味，她皺了一下眉。

云鹽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解，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她把水放在周雨面前，順勢坐到她旁邊。

“你還記得吃糖什么意思嗎?！痹汽}說。

周雨嗆到了。

那顆梨膏糖順著喉嚨滑下去，半路卡了一下，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云鹽替她拍背，手掌輕緩順下去，說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周雨咳完了，抬起頭瞪她。

云鹽的表情很平靜，如果眼睛里沒有那點壞壞的笑意的話，看起來就更無辜了。

吃糖，當年是她們接吻的暗號。

讀大學的時候，周雨有天從超市買了一袋水果糖，草莓味的，塞給云鹽一顆，說請你吃糖。云鹽剝開吃了，周雨笑著說吃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云鹽沒說話，她默默把那顆糖吞了。

后來周雨再給她糖，把糖放在她手心，看著她，云鹽就踮起腳親她。

那個暗號用了很久。

身邊人都默契知道，只要周雨開始翻口袋找糖，她室友就會自動走開。

現(xiàn)在周雨坐在沙發(fā)上，嘴里又含了半顆梨膏糖，甜得發(fā)苦，她把糖咬碎了，咔嘣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脆。

云鹽的手臂從她背后收回來，手指繞到自己頸后，解開了圍裙的系帶。

電視沒開，鐘表在墻上走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周雨把嘴里剩下的半顆糖咽下去。

“我記得?！彼f，聲音比平時沙啞了一點。

云鹽的手指覆上她的唇，擦過淺淺的唇紋，她俯身，順勢將人壓在沙發(fā)上，親了上去。

傍晚的最后一絲光沉下去了，夜空呈現(xiàn)出一片深海的藍。

夜色迷人，而懷里的人更動人。

第21章 雨

往后每一天，周雨一有空就來云鹽家，云鹽下班回來做飯，周雨靠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有時候幫忙洗菜。

云鹽在廚房淘米，周雨叫了一聲：“小鹽”。

云鹽的手停了一下：“嗯?！?

“好久沒叫了。”

“小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