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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到底還是個孩子嘛。
齊瑟轉了轉椅子,剛目送陸梓從門口離開,就見大肖緊接著走了進來:“隊長,那孩子是不是還挺叛逆的?”
他又接著感慨道:“不過也能理解。這么優秀的父親突然去世,他心里肯定不好過,這才表現得張牙舞爪的。”
對著自己人,齊瑟的笑意終于落了下去,語氣很淡,對大肖給出的評價不置可否:“是嗎?”
“那是當然。”老徐落后大肖一步進來,無不可惜地說。
他手上正翻著前天收集來的厚厚一沓資料,抽出死者家庭介紹的相關信息,補充了起來:
“死者陸立新的妻子是會計,夫妻兩人收入可觀。兒子陸梓雖然有些叛逆,但也還算懂事,畢竟是一中的學生嘛,也沒鬧出過什么出格的事。一家三口生活和睦幸福,根據資料實在看不出什么自殺的嫌疑。結果好好的一個家,頂梁柱就這么沒了,誰看了不說聲……”
他上了年紀,共情能力倒是與日俱增。才念完這些,便忍不住跟著唉聲嘆氣,仿佛自己與陸立新就是街坊鄰居似的。
“和諧?”齊瑟挑挑眉,意有所指道:“那可未必。”
“我覺得隊長說的有道理!”楊菲一拍手,滿口贊同。身為隊里的年輕警員,他對這位不比自己大多少,卻年輕有為、能力出眾的隊長向來都是無條件追從的。
這會兒聽了齊瑟意有所指的話,她迫不及待地給出了佐證:
“你們忘了?陸梓之前在看到死者遺體的時候,那可是一臉冷漠。就連和陸立新非親非故的校長老師見了都是一臉哀容,不知情的人哪能看出來躺棺材里那個是他親爹呀!”
看著齊瑟氣定神閑地下了判斷,柳逸柏還是有些納悶道:“死者兒子雖然沒有表現出太多悲傷,可我看他老婆林燕差點沒哭暈過去。說到底,家里最多也就是父子間有些矛盾,這夫妻感情不還是挺好的嘛。”
對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齊瑟不置可否,轉頭去問顧盈盈:“陸立新的履歷調出來了嗎?”
顧盈盈年紀最小,是去年畢業后被分到隊里的新成員。大半年來,定城都沒發生過什么非比尋常的兇殺案,自然輪不到刑偵支隊的人出馬,眼見這回的案件處處透著古怪,齊瑟自然有意多把她帶在身邊,跟著好好長一回見識。
她接過老徐遞來的資料,往下翻了一頁,將自己搜尋的結果向隊長匯報起來,也說給剩下幾位同事聽:
“陸立新出生在肇城,是北方的一座小鎮,家庭條件一般。在校期間成績優異,考上了定城大學。畢業后先是被分配到定城周邊的小鎮任小學數學老師,因為帶出來的學生成績很不錯,沒過幾年就被提拔回定城?!?
“后來教學成果突出,先是從中心小學升到了一中初中部,沒過幾年又從初中部調到高中部,直到去年開始帶起了理科強化班?!?
方靖之落后他們一步進來,聽了陸立新的履歷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不是我陰謀論,但陸立新這一路順風順水的,怎么瞧都少不了他們田校長的幫忙?!?
“田東?”
昨天一早,齊瑟就趕去案發現場,和校長田東交談過后,接著又與那個滴水不漏的心理老師秦箏會面。到了今天,一大早又來見了死者家屬……
這一連串的事情忙下來,齊瑟腳步不停,就連隊員搜集來的資料不過爭分奪秒地抽空掃了大概,到現在還沒來得及仔細梳理關聯。
“嚯,你還不知道呢?”方靖之從口袋里摸出幾顆花生,就這么旁若無人地剝了起來,“田東也是定城大學畢業的,算起來還是陸立新的學長呢。”
“要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陸立新剛畢業的時候,不就是被分到田東所在的那個鎮上小學的嗎?”
在得到顧盈盈肯定的點頭之后,他將花生粒丟進嘴里,含糊不清地開了口:“不過那田東呢,在陸立新去了沒兩年就回定城了。所以這兩人的交情到底怎么樣……還真不好說。”
楊菲聽了方靖之這兩句含糊不清的解釋,沒好氣道:“我說方大法醫,隊長都說您好幾回了,吃東西的時候別向她匯報工作,又忘啦?”
聽到警員的提醒,方靖之忽然有些心虛。但暗戳戳往齊瑟那頭瞧了一眼,也沒見人有什么反應,便又心安理得地伸了只手去,在她面前晃悠兩下。
“齊大隊長?齊警官?齊瑟!”
“怎么了?”
齊瑟立刻回神,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的珠串,本能地反問一句。
得到了對方這么個回應,方靖之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兒。
搭檔多年,他早就發現了齊瑟不少古里古怪的小毛病,就譬如眼前這個:走神之后,再被別人提醒時,齊瑟會下意識地摸摸手串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