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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父母再過一段時間就到家了,不會出大問題。
哥哥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抬眸同我對視后,淡淡道:“廚房里有水煮蛋,酒精紗布和濕毛巾放你房間了。”
他聲音微頓。
“如果有需要,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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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體質不算好。
從很早開始,一直是這樣。
大病沒有,小病時有時無。
前世,有一年爆發了嚴重的流感,許多人因此喪命,各家都煎起了湯藥,再加上大饑荒,路上行人絕跡。
我自然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在外求學,于是收拾行李早早回家。
幸運的是,返程的路上我做好防護,并沒有染病。
不幸的是,教內有染病者,我理所當然被傳染了。
此事一出,我被我哥嘲笑了整整一年。
從此之后,我徹底養成了什么事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解決不了也絕不依靠旁人的習慣。
于是,第二年疫情再度爆發時,我硬撐著在深山老林里自行隔離,等流感控制住后,才與外界聯系。
不過,由于我失聯時間過長,以至于我哥懷疑我客死他鄉,他都開始替我處理后事。
即便我“亡者歸來”了,他也沒什么反應,而是漫不經心地抿了口酒,眼底的笑意影影綽綽,不緊不慢道:
“幾日后是你的葬禮,屆時你要出席嗎?”
“……”
順帶一提,他那會兒還是人類。
由此可見,他當人的時候都陰間得如此不做作,那不當人后自然更上一層樓。
現在想來,我能全須全尾地活到十四歲,當真是生命的奇跡。
只是奇跡終究有限額。
命運只打算眷顧我十四年,并不打算保送我一生無憂。
比較有意思的一點是,曾經有位神官斷言我此生必然活不過十四歲,而我和我哥作為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一點沒信。
畢竟神社太多、寺廟太多,騙子也太多,甚至我們的父母就是靠賣人設起家。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對方還真有幾分本事,和我哥這種靠提供情緒價值來維持宗教收益的盜版神子一點都不一樣。
這導致我后來一再可惜那位神官當初沒有多透露一點信息,信息最好能具體到我哥在何年何月何日變成鬼,好讓我能有個心理準備,可以提前收拾東西跑路。
可仔細一想,他就算透露了,我其實也不會信。
我見過太多被我哥忽悠的人,因此那時的我反詐騙意識空前高漲,高漲到無差別攻擊的程度。
尤其可見,我會死于十四歲的冬至,真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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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榻榻米上,睡得迷迷糊糊,記憶昏昏沉沉。
有時候,記性太好,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前世今生的記憶混雜在一起,信息如火星般一點即燃,高速運轉下,平行線匯集成相交線。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微涼的手輕碰了下我的側臉。
眼皮很沉,我已經很難辨別為什么哥哥又回來了,習慣性地將臉側過去,靠著他的手降溫。
對方似乎停頓了下,慢條斯理地抽出手,改為揉我的腦袋。
這讓睡得不舒服的我有些不滿。
這個動作會讓我想起,前世我生病的時候,除了自己和傭人,沒有人會照顧我。
我那時的哥哥只會屈指彈我的額頭,來確認我是否需要葬禮援助。
大腦昏脹,我本能地將頭偏開,不讓他碰。
原先敷在額頭的毛巾垂落,抽走它的人隱沒在陰影中看不見表情,只是支著下巴,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
單手把玩著金屬打火機,姿態懶散而隨意。
我之前和炭治郎說過,我前世的哥哥抽煙喝酒傳教,不是玩梗,而是現實。
他私下就是煙酒都來。[1]
我見過他抽煙的樣子,淡白的煙霧模糊了五官,看不清情緒。
他不會逼我吸二手煙,也不會做作地將煙圈吐人臉上。
而我現在的狀態,思緒輕飄飄的,身體昏沉沉的。
對外界的認知仿佛也隔了層看不見的“煙霧”。
就像是第一次隔著煙霧看到他時,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我仿佛以為我還在前世。
那這究竟是十四歲以前,還是十四歲之后?
是為人時期的哥哥,還是變成鬼后的哥哥?
哦,不對。
……是因為生病,所以我連思維都遲鈍了嗎?
其實根本不用特別區分,因為不管他為人為鬼,他始終都沒有變過,還是一如既往地看不上人類。
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又喜歡將自己偽裝得與常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