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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意亂,她弄丟身份證都不曾這么焦急,這條山路原本是為下山而設,她卻硬著頭皮逆流而上,彎著腰去找,走著走著,天色黑下去,人煙也稀少起來,她漸漸看不清地面,于是掏出手機來用閃光燈照著,找著找著手機電量也只剩下百分之二十,蔣蕓害怕了,在山上可不比城市里,沒有充電寶可以租賃,她只好暫時關了燈,一片黑暗,眼睛一時適應不了,什么也看不見。
臉上濕漉漉的感覺愈加清晰——恐懼?失落?遺憾?
蔣蕓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流淚。淚眼朦朧中光暈出現在腳下的青石板道路盡頭,她一步步走近,光源是昏暗的油燈,高僧坐在寺廟院前的一塊懸木之上,腳下臥著一條黃狗。
“你來啦,”僧人微微笑著平視她,語氣親切,像是喚舊友一般,“老衲已恭候多時了。”
蔣蕓抬頭看他,他自稱老衲,卻一點也不老。是錯覺嗎?他仿佛還比七年前年輕一些,這讓蔣蕓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當初那個高僧的接班人,可無論是五官身形,又或是他的語氣,他的腔調,無一不與蔣蕓記憶里的人如出一轍,即便是師徒,也不可能是如此之像的。
“下雨了,”僧人站起身,笑瞇瞇地看著蔣蕓,俊朗年輕的面龐透露出得道者的滄桑,“隨我進屋避避雨罷。”
哦,原來是雨水,蔣蕓這才發現僧人手上撐著一把油紙傘,她抹一把臉,微微鞠躬應道:
“好的,多謝您了。”
忽如其來的大雨讓氣溫適宜了不少,僧人給她準備了干毛巾和熱茶,那條通人性的狗也湊過來在她一米之外蹲坐著,蔣蕓輕抿幾口熱茶,終是找回了些思緒,她斟酌著開口:
“請問……”
又頓住,不知從何問起。
于是那僧人先開口:“施主是如何找到本寺的?”
“本寺并非景點,設于返程小徑,卻又設入口朝向山下,施主返程途中又逆流而上,意欲為何?”
“我……我在找東西。”
“哦?”那人笑得不顯山不露水,“找什么?”
蔣蕓如實匯報:“找一個錦囊。”
僧人轉身背對著她:“啊,是怎樣的錦囊呢?”
蔣蕓有點暈暈乎乎,莫非這位高僧不記得了么?
“是一個……藍底白字的護身符。”
僧人點了一炷香:“那符上可有字樣?”
“有。”
蔣蕓忽地看見那人背影一凜,問得咄咄逼人:
“是什么字?”
“……轉生。”
話音未落,僧人已經轉身在她對面落座,臉上的溫柔和藹霎時間煙消云散,俊眉豎起,嚴肅得近乎扭曲。忽如其來的低氣壓把蔣蕓震得不輕,他卻不給她緩和的機會,湊得極近:
“你看貧僧,是否比上次年輕些!”
如鯁在喉,蔣蕓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只能點點頭。
“哦——”高僧長袖一揮,不知從何處變出了那個護身符,“您,是在找它罷。”
蔣蕓眼睛都直了,高僧卻仿佛累極了,他坐回去,把錦囊置于兩人之間的矮桌上,僅用兩指推到蔣蕓面前:
“打開看看吧。”
蔣蕓查看封口,應該仍是自己系的那個結,打開后卻從里頭抖落出一張黑色的方塊兒,綢布材質,上頭有燙金色的瘦金體:
廿七。
“二十七?”蔣蕓不解,“什么意思?”
“可以有很多種意思,生辰,年歲,又或是某一天發生了什么事,那就需要您自己參悟了……”
蔣蕓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那您七年前說,打開錦囊即可指點迷津,逢兇化吉,這又是什么意思?”她甩甩那塊黑色綢布,“我可不覺得僅僅得到一個模棱兩可的二十七,就能有什么逢兇化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