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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著一個描金茶盤,茶盤上放著兩杯剛沏好的熱茶,恭敬地跪在沈秦氏面前的蒲團上,聲音清脆悅耳:“祖母請用茶。”
沈秦氏坐在上首,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子。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蘇墨卿臉上,她眉眼溫婉,舉止端莊,進退有度,確是一副當家主母的氣度。
沈秦氏滿意地點了點頭,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好孩子,”沈秦氏放下茶盞,從身邊的錦盒中取出一對翡翠鐲子,親自戴在蘇墨卿的腕上,“這對翡翠鐲子,是當年太祖母傳給我的,如今便傳給你。從今往后,你就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媳婦了,沈家的中饋,也該交到你手上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如瀾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囑托:“如瀾性子剛直,不擅長打理家事,往后府里的大小事務,還要勞煩你多費心。如瀾……就托付給你了。”
蘇墨卿心中一暖,恭敬地磕了個頭:“請祖母放心,墨卿定會好好照料如瀾,打理好沈家的家事,不辜負祖母的信任。”
沈如瀾站在一旁,看著蘇墨卿溫婉的側臉,眼中滿是溫柔。
從慈安堂出來,晨曦微露,金色的陽光灑在庭院中,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回廊下的紫藤花依舊開得繁盛,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們的肩頭。
“等過些時日,前廳的事情忙完了,我帶你去杭州看看。”沈如瀾輕聲道,目光望著遠方,眼中帶著憧憬,“聽說西湖的荷花快開了,蘇堤春曉,曲院風荷,想必景致極好。我們可以在西湖邊住上幾日,好好放松一下。”
蘇墨卿輕輕靠在她肩頭,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唇角含笑,聲音輕柔:“好。”
她想起“墨香齋”的初見,想起這些年一路走來,想起這場為了避禍的婚事。
或許,命運從一開始就早已注定,讓她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在風雨中相伴。
紫藤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們的發間、肩頭,仿佛在為這對特殊的新人祝福。
她們身后,沈秦氏站在慈安堂的廊下,望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臉上終于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她捻著佛珠,輕聲呢喃:“這樣,也好。”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大抵便是如此。
第46章 番外二 歲歲無憂
乾隆二十六年,五月。
揚州沈府的紫藤花依舊開得繁盛,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簾,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簌簌飄落,鋪在青石板上,宛若一層薄紫絨毯。蘇墨卿正坐在花架下的石桌旁核對賬本,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耳邊是雀鳥啾鳴與風吹花影的輕響,歲月靜好得仿佛一場不真實的夢。
“少夫人,京中又來密信了。”沈福輕手輕腳地走近,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遞上,神色間帶著幾分釋然。
蘇墨卿放下賬本,接過信函。火漆上是張明遠御史的私印,拆開后,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核心只言片語——“淳親王奏請追責抗旨之事,陛下覽奏未置可否,僅言‘沈家行事有度,鹽運操勞甚殷’,貴妃娘娘亦在側提及沈少夫人賢良,此事已暫歇。”
她長舒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
上月倉促成婚,終究是違逆了圣意。
當日內務府宣旨的官員尚未離揚,沈府便廣發喜帖,三日內完成納征、請期、親迎諸禮,這般“先斬后奏”,本是滅頂之罪。
全賴沈如瀾早有謀劃——成婚次日便將備好的奏折遞往京城,詳述“自幼與蘇墨卿青梅竹馬,情誼深厚,恐負佳人便誤了終身”,又附上這些年沈家為江南鹽運繳的巨額賦稅清單,以及曹瑾案中沈家協助朝廷擒賊的功績。
更關鍵的是,貴妃娘娘暗中相助,在御前提及“沈家若失主母,鹽運恐生波折”,又贊蘇墨卿“畫藝卓絕,性情溫婉,堪為世家主母”。
皇帝本就念及沈家多年來對江南鹽務的支撐,且沈如瀾“為情所困”的姿態既保全了皇家顏面,又未觸及朝廷根本利益,加之貴妃吹風,便順水推舟,未曾降罪。
淳親王府雖心有不甘,卻也礙于皇上態度,只能暫歇追責之意。
“少夫人,少爺在前廳等您,說江寧巡撫派來的使者到了。”小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