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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為我會因此夸獎你——”他緩慢道。
“那不會,”黛娜搶答,“我對我的所作所為心里有數。”
斯內普看上去簡直想極不符合形象地翻個白眼了。
“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冷冷道,“我不需要同樣的事再次發生。”
“我想應該不會了。”黛娜說,“波特他們拿到金杯以后,大概率會趕來霍格沃茨,時間不多了。”
他們兩個同時沉默了一會兒。
大戰在即。
他們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也為這一天明里暗里地做出過各種準備,但當它真的發生時,哪怕是從自己嘴里說出來,黛娜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過來。”斯內普說。
黛娜有些不解,不過依然往那邊走了過去——為了避免被過度的怒火灼傷,她刻意站得離他遠了點。距離拉近以后,她在斯內普的示意下伸出手,然后感覺到掌心落下一個圓潤光滑、略有重量的物體。
那是個小玻璃瓶,絲絲縷縷銀白色物質正在里面盤繞著旋轉,瓶子不大,它們也不多,都是正好能容納對方或者能被對方容納的體積。
“你讓我幫忙保管的東西。你知道怎么用。”他的下巴繃得緊緊的,“還有,不要擅自行事,不要輕舉妄動,不要——魯莽得像個格蘭芬多。”
哦,她當然知道。
黛娜舉著記憶瓶,開始好奇曾經的她都留下了什么。而斯內普抖了一下長袍,身影快步消失在了門外。
圓形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黛娜下意識看了看校長座椅后方的空肖像,然后她收回目光,從柜子里搬出冥想盆,拔出瓶塞,把里面的銀白色物質全都倒了進去。
它們緩緩傾入盆中,漂浮著,回旋著。她沒有再猶豫,一頭埋進了記憶構造的白霧里。
雖然知道,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使用——姿勢的變化不是那么好適應,黛娜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從大頭朝下重新轉為了雙腳落在原地,以至于當她瞧見眼前的景象沒多大變化時,還以為自己失敗了。
當她看到桌后坐著的那個人時,她又恍惚了一下。
那幅肖像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死而復生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阿不思·鄧布利多睿智的藍眼睛藏在半月形的鏡片后,溫和地注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學生。
“我想成為一名食死徒。”她剛剛說。
現在的黛娜·格瑞艾姆站在過去的她旁邊,輕輕在心里“哇”了聲。
她是知道有這么回事的,只是——就和她的某些記憶一樣,早就變得模糊不清,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模樣。不得不說,一年之前的她看上去確實要更青澀一些——還沒有畢業的黛娜不合時宜地懷念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驚訝在鄧布利多的臉上一閃而過,但他很快又回到了平和的樣子,然后笑了笑。
“我想,格瑞艾姆小姐,”他風趣地說,“我沒有批準你的資格,這話需要跟湯姆說。”
“而我的建議是不要再對他說一遍。”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任何一個學生牽扯過深。”
過去的她明顯泄了氣。
“但這是不可能的,它一定會牽扯到每個人。”她說,“從去年就開始了,不是嗎?沒有人會真的只把霍格沃茨當成一座魔法學校,它是現在,是未來,如果要把控未來,那就必須要把控霍格沃茨。”
“我很高興你看得這么清楚。”鄧布利多語氣柔和,“請坐吧,格瑞艾姆小姐。”
他揮動魔杖,一把椅子就平穩地挪到了辦公桌對面。過去的她坐上去,知道這場談話還有繼續的余地。
“我知道您今年一直在私下教導波特。”她深吸一口氣,“我還知道,德拉科今年在偷偷搞什么鬼把戲——這樣的話,我牽扯其中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要是他們可以,那我也可以,我不希望太過被動,也不希望我關心的人身陷險境時只能置身事外地看著。”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鏡片后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他提醒道:“格瑞艾姆小姐,你還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一個真正讓你來到這里的人。
“……哦。”
無所遁形的小心思被一語戳破,她不知所措地整理了下耳邊的碎發,連說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口齒伶俐了,“我以為談這些有點……”
“想保護我們愛的人從來不是錯誤,而是值得挺胸抬頭說出來的事。”鄧布利多寬容地說,但很快,他的神情轉為嚴肅,“不過我得指出,任何一個學生站在他們的師長面前提出這種要求,得到的答案都只會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