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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也睡不好了,一看到大床就想到顧玉瓷是怎么躺在上面喊自己的,一遍一遍叫著潛光,捂住耳朵都擋不住聲音。
神思恍惚。想從前,看現在,一遍一遍,主角都離不開那個人。
她愛顧玉瓷,三十年都沒變,感情還是一如從前啊。
周五中午,晴空如洗,萬里無云。
顧玉瓷正在陽臺提著澆水壺給花兒們澆水,有人敲門。門外金潛光捧著一束形態飽滿的白色百合花,淺笑盼兮。
翻了個白眼,顧玉瓷轉身走進客廳。
門沒關。
金潛光勾了唇角。
花放哪里呀?低頭看看手里的花,金潛光問走向陽臺給綠籮澆水的人。
沒人理她。
金潛光清清嗓子,抬手理理鬢邊并不散亂的頭發,四周望一圈,把挎包和花束放到鞋柜上,彎腰掏出來拖鞋換上。站起身撫撫裙角,平整沒有褶皺。搓著手挪步走向陽臺,又想起來鞋柜上的花,忙轉身抱上。
花瓶在哪?
顧玉瓷澆完綠蘿,轉身澆龜背竹,彎腰撿起一片飄落的竹葉放進陶瓷花盆的泥土上,繼續澆水。仿佛這間房里只有她自己。
看沒人搭理,金潛光咬咬嘴唇,開始自己動手,從書柜上翻出一個空花瓶,接水,剪花根,插花,花根、碎葉扔進垃圾桶,紙巾再擦拭一遍地板,最后把插好的花束擺到電視柜上。
好香啊。
香水百合,花香濃郁。
顧玉瓷當做沒聞到一般,丟下噴水壺,轉身走回臥室,不理她。
座椅上坐定后,顧玉瓷打開筆記本電腦,敲擊鍵盤寫東西。
寫小說么?這次是什么題材?金潛光跟了過來,站顧玉瓷身后看。
作家不理人。
看看旁邊的書架,金潛光指腹撫摸著書脊找話題:這么多書啊,嗯,這本黛安娜阿西爾的《暮色將盡》我看過,老太太真蠻有意思。
作家頭也不抬。
清清嗓子,金潛光整理藍色襯衫內白色背心的蕾絲領口,整理完又抻了抻并沒有褶皺的卡其色半裙,抻完裙擺,抬手又往耳后攏了攏頭發,再挪步到穿衣鏡前打量自己。
夠美,嘴角彎了。
看看作家的背影,走上前繼續搭訕:這盞大路燈亮吧,上次在展示店看時是蠻亮的,說是模擬太陽光,不傷眼。說著抬手掀按鈕,啪,強光鋪滿桌面,燈光確實明亮,只不過在正午陽光的比對下顯不出來。
作家像織了一層結界,靜坐如鐘,不為所動。
瞅瞅作家的眼睛,古井無波。金潛光舔舔嘴唇,四處望著找話題:嗯,這副防輻射眼鏡你怎么不戴?說著撈起眼鏡,打開眼鏡腿,臉繞到顧玉瓷面前幫她戴上,而后盯著她的眼睛看。
作家傲嬌把臉扭向一邊,在結界里罵人:走開。
吃了軟刀子,金潛光直起身體環顧臥室,伸展活動著雙臂轉圈,你這屋滿亮堂哈。四樓,窗外就是白蠟樹梢。沒話找話。
還是沒人理她。
指腹滑過玻璃窗,滑過墻面,滑到木門上,摸摸門把手,繼續滑到衣柜上,再滑過墻壁,滑到雙人床淺棕色靠背上,摳摳棕色海綿墊,低頭撫撫整齊的夏涼被,掀開一角,金潛光坐到大床上。
沒換衣服,別坐我的床。語氣生硬,沒有回頭。
那,換什么衣服,有給我買睡衣嗎?金潛光站起身,立到顧玉瓷旁邊,彎腰湊到她耳邊問。
誰給你買,以為自己是誰!
金潛光頓了頓,伸開雙臂摟住坐在凳子上的人。
走開。甩肩膀。虛晃,一看就是假把式。
玉瓷,不走了。
都走散三十年了,不走了。金潛光語氣低沉,說著把頭埋到顧玉瓷的脖頸處。
金潛光,你真煩人。顧玉瓷側身推搡她,我都這樣賠罪了,你還拿喬,拿吧,不稀罕你。
我沒拿喬,我這不是......
你是什么!顧玉瓷抬臉,嘴角向下撇著,淚珠已經滾下來。
金潛光抬手幫她擦拭,可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擦不干。
玉瓷,別哭了,我心疼。這么說著,便低頭親了一口。
滾,流氓。
哦,你都對我耍兩次流氓了,不允許我耍了。看顧玉瓷眉眼想彎,金潛光趕忙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