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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個子高了以后，家里給我訂制了一張床。”

“你看看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因為你這兩條腿，家里多花了多少錢。”杜敬之說完起身，到了床前，用雙手按了按感嘆，“這床墊子不錯啊。”

“那你在這睡一晚上吧，地方夠。”

“不要，我更喜歡在我的那張床上肆無忌憚地咬牙、放屁、吧唧嘴。”

“在我這也可以。”

“算了吧，我知道你睡覺輕，有點動靜就醒。”

周末沒再堅持，只是朝電腦上看了一眼，然后用鼠標點擊了幾下，隨后皺眉，問：“這個人怎么用你的相片做頭像？”

杜敬之回頭看了幾眼，隨后回答：“哦，是黃胖子，他玩勁舞團，說用帥哥的相片做頭像受歡迎，就用我的了。”

周末看著屏幕上那份扣扣資料，頭像上是杜敬之中二裝頹廢的相片，因為長相好，拍得還蠻有感覺的，做頭像很好看。不過，周末的表情卻不太好看。

第9章

杜敬之回到家里的時候，就聽到了杜媽媽崩潰大哭的聲音，他從未聽過媽媽這么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的心里一慌，趕緊下樓去看情況，就聽到杜衛(wèi)家的罵聲：“你他媽的哭個屁，哭喪呢？不就是六萬塊錢嗎？至于嗎？要你命了？”

杜媽媽一邊嚎哭，一邊話語不清晰地罵著：“那是我……我給敬兒存的。”

“給他花那個錢有個屁用，全打水漂！”

“你……你個混蛋！”杜媽媽幾乎哭得缺氧，說話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fā)顫發(fā)啞，整個人都接近崩潰。她一個人跪坐在地面上，身體越發(fā)顯得單薄，單手扶著沙發(fā)，哭得額頭冒出青筋來，臉上鼻涕跟眼淚混合著，模樣十分狼狽。

杜敬之幾乎沒有思考，直接過去猛地推了杜衛(wèi)家：“你怎么欺負我媽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杜衛(wèi)家怒極反笑，指著杜敬之的鼻子罵：“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你覺得有那個姓周的小子給你撐腰我就怕你了，我告訴你，他也成年了，現(xiàn)在不能像當初那么肆無忌憚了。”

“沒人撐腰你也不能這么欺負我媽，你當我是死的？”

“你就沒當我是你爸是吧？”

“我當你是狗屎！”

杜衛(wèi)家抬手就要打人，然后被近乎于發(fā)瘋狀態(tài)的杜媽媽推開，一個勁地撕扯杜衛(wèi)家的衣服、頭發(fā)，用手撓，甩巴掌，就像一個發(fā)了瘋的潑婦，發(fā)出一陣詭異的咆哮聲。

杜敬之被媽媽這種狀態(tài)嚇到了，卻還是隨時看著，看到杜衛(wèi)家要跟杜媽媽動手，趕緊過去，用雙手扣住杜衛(wèi)家。然而杜媽媽此時真的是瘋狂了，連杜敬之都被撓了幾下，手臂出現(xiàn)了一道道血痕。

杜衛(wèi)家有點被這架勢嚇到了，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們兩個人甩開，還抬腳猛地踢了杜媽媽一腳。杜媽媽的身體立即向后仰去，身體撞到了茶幾，接著趴在地面上。

杜敬之趕緊去扶媽媽，杜衛(wèi)家在這個時候一邊罵，一邊跑出了家門。

這個時間，一般是杜奶奶跳廣場舞不回家的時候，所以這次吵架，只能是杜衛(wèi)家跟杜媽媽的矛盾。

杜敬之扶起杜媽媽的時候，杜媽媽還在大哭，好半天停不下來。

這一次她是真的崩潰了，好像日子再也沒有希望了。

她一直都知道杜衛(wèi)家混蛋，是個媽寶，賺得少，不務正業(yè)，還愿意賭博，這都是她年輕的時候沒有實力，卻想養(yǎng)小白臉付出的代價。以至于她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杜敬之的身上，只想兒子出息。

她幾乎是一個人養(yǎng)大的杜敬之，自己賺錢養(yǎng)兒子的同時，還要時不時貼補杜衛(wèi)家母子。這些年過去了，才存了6萬元錢，這是她全部的積蓄了。

剛才看到宣傳單，她動了心思，打算花4萬塊錢給杜敬之報一個協(xié)議班。結(jié)果準備匯款，提前給杜敬之預定位置，順便省下一部分錢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存款全沒了。

幾乎是瞬間，她就想到了杜衛(wèi)家，仔細一查，果然是杜衛(wèi)家拿去五萬還賭債了，還有一萬他拿來給杜奶奶花了。花了她的錢，還美其名曰，是花錢買了她跟杜敬之的平安日子，不然催債的肯定來家里鬧。

明明債務都是他欠的，他怎么好意思說得出口？

杜媽媽從未這么絕望，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只有這個月的工資，其他的，全沒了。

6萬元錢，在別人看來不多，但這是杜媽媽的全部。

正哭著，感覺到杜敬之抱住了自己，然后看到他流著血的手臂，她才終于冷靜下來。

不，她還有兒子，她的兒子很好，雖然性格暴躁，卻是生活在這種家庭自我保護的表現(xiàn)，不然，他只會被父親跟奶奶欺負。

杜敬之很孝順，也很帥氣，她總覺得自己的兒子是最優(yōu)秀的。

她擦了擦眼淚，隨便整理了一下頭發(fā)，站起身來去柜子里找醫(yī)藥箱。打開抽屜才覺得手疼，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是無名指的指甲斷進了肉里。

杜敬之也跟著過來，從里面取出創(chuàng)可貼，幫媽媽貼在了手上，然后杜媽媽沉默地幫他處理傷口。

杜媽媽不說原因，杜敬之就不問，他們的這種沉默，似乎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處理好傷口，杜媽媽拍了拍杜敬之的手臂：“你先上去吧，我沒事。”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啞了。

“我……”杜敬之想要跟媽媽說，自己不學畫畫了也沒事，但是怕刺激到媽媽，最后思量了半天，還是沒說出口。

他不會哄女人，所以現(xiàn)在顯得手足無措，思量了一會，還是沉默地上樓，讓媽媽自己冷靜一下。

杜媽媽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再次出了門，去了周家。

到了周家，杜媽媽好半天沒好意思開口。

周媽媽似乎很早就看出來了，也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隔壁的吵鬧聲，那么大聲，不可能聽不到。

“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你家里的情況我們都知道，我們更心疼你。”周媽媽主動開口。

杜媽媽剛?cè)套〉难蹨I，瞬間又流了出來，周媽媽趕緊幫她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