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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周嘉行手指按在她唇上，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了。”

九寧呆了一呆。

床帳低垂，狹□□仄的空間內(nèi)，周嘉行抱著她，她放松地躺在他懷里，就好像兩人相依為命似的。

周嘉行輕聲說：“你心里一直防備周家……你怕像周五娘那樣，是不是？”

九寧眼眶發(fā)熱，沒說話。

是的。

雖然她知道那只是記憶，但那種恐懼和無助卻是那么深刻清晰。她沒有安全感，堅持學(xué)騎射，不是想學(xué)成炎延那樣，而是出于一種本能。

“你怎么連這個都猜得到？”

九寧定定神，趕走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抬起頭，看著周嘉行的雙眸，眉頭輕蹙，撓撓他的下巴。

“二哥，要是我上輩子欠了你很多，怎么辦？”

周嘉行扶住她的腰，任她的手指撓自己的下巴玩。

“那是上輩子的事。”

他看著她，拉開她調(diào)皮的手，俯身吻她。

欠他越多越好，欠了他，這輩子她才會來找他。

唇分，兩人四目相對。

九寧喘了一陣，平復(fù)下來，摟住周嘉行的脖子。

“二哥，我做過夢，上輩子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是你的仇人，我殺了你……”她咬了咬唇，“你怕嗎？”

周嘉行凝望著她，嘴角翹起，淺色雙眸里涌動著似海深的柔情。

他捧住她的臉，吻她的眼睛。

這輩子她想殺他也不要緊。

第146章

數(shù)日前, 河?xùn)|太原府。

一道矯健的身影攀上院墻, 跳進(jìn)院子里, 穿過曲折回廊，數(shù)次和來來往往的侍女、仆從擦肩而過，卻總能在被人發(fā)現(xiàn)前及時隱蔽起來，沒有引起守衛(wèi)的注意。

無星無月, 夜色暗沉, 趁守衛(wèi)們交班時, 黑影一個閃身鉆進(jìn)一道隱蔽在凌霄花藤蔓的側(cè)門里。

片刻后，黑影出現(xiàn)在司空李元宗的臥房內(nèi)。

腳步聲驚醒床邊的親兵, 橫刀出鞘，一道明銳亮光閃過。

“是我。”

來人一把按住親兵的手, 微微使力。

親兵被震得手心發(fā)麻，借著從窗扉透進(jìn)內(nèi)室的燭火看清對方的臉，大驚失色。

“勃格，你怎么回來了？！”

阿史那勃格徑自走到床榻前, “我來見義父。”

親兵嘆口氣, 知道這時候趕阿史那勃格離開也沒用，道：“你小心些，我去外邊守著！”

李司空吃了藥之后睡下了, 內(nèi)室沒有點(diǎn)燈，看不清他的面容, 唯有他那滿頭白發(fā)在黑暗中顯得分明。

阿史那勃格虎目含淚, 跪倒在床前地上：“義父。”

聽到這一聲呼喚, 床上的李司空睜開雙眼，眼神渾濁。

好一會兒后，他認(rèn)出眼前跪著的男人是自己的義子，眉頭一豎，罵道：“蠢貨！誰讓你回來的？！”

阿史那勃格抬起臉，膝行至床榻前，“義父，我剛過了汴梁就聽說您病了，我自己回來的。您放心，我沒有驚動其他人。”

他被李司空放逐，不久后就從昔日熟識的河?xùn)|軍部將那里聽說李司空病重的事。

原來那晚李司空怒斥兒子李承業(yè)、回到大帳后火急攻心，暈厥了過去，之后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李司空再不服老，到底也過了古稀之年，眼看兒子們一個比一個不中用，他對身邊近人感慨：亡我河?xùn)|者，天意啊！

自知大限不遠(yuǎn)，李司空這才急著除去周嘉行和九寧這兩個最有可能派兵討伐河?xùn)|的人。為替河?xùn)|消除隱患，李司空許諾姻親宣武鎮(zhèn)幫他奪得整個淮南地區(qū)，宣武鎮(zhèn)欣然應(yīng)允結(jié)盟。

阿史那勃格聽部將說李司空連樊進(jìn)都派出去了，知道義父這里肯定出了什么變故，命副將留守，獨(dú)自一人悄悄返回河?xùn)|。

在返回太原的路上，他得知長安那邊的動向，知道長公主在周嘉行的擁護(hù)下即位，沒敢耽擱，連夜趕回太原府。

李元宗怒氣未平，“沒有驚動其他人就安生了？你這蠢驢！”

阿史那勃格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李元宗罵了一陣，義子也不反駁，他覺得好沒意思，冷哼一聲，撐著坐起來，披上外袍，擺擺手，道：“好了，老子還好好活著呢，你可以滾了。”

阿史那勃格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