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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
叢林小路上,容覺頓住腳步,猛然回頭。
林中鳥獸飛來飛去,并無半個人影。
容覺抬步走到一處灌木叢前,半瞇雙眼,倏然剝開灌木枝葉。
枝葉后藏匿的野兔受驚,蹬著腿跑了。
他的師弟不在這兒。
容覺一向威嚴的面容愈發(fā)沉冷,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開口道:“師弟,若胡鬧夠了,便隨師兄回去,師兄不會罰你背功法。”
林中落葉隨風掃地,發(fā)出窸窣的聲響。
容覺身后不遠處屹立著一棵爬滿藤蔓的古樹。
古樹后,謝還香被男人捂住嘴,抵在粗壯的樹干上。
大魔低頭,薄唇貼在他耳邊,用只有謝還香能聽見的氣音道:“還香,你的大師兄知道你從前做了那么多壞事么?”
謝還香瞪大眼睛,又驚又氣,張嘴一口惡狠狠咬在男人指節(jié)上。
“謝九言的軀體,陸淮已經(jīng)護送去了魔宮,”巫流指節(jié)順勢頂開他的貝齒,指腹慢慢摩挲小狐貍精的尖牙,淡淡道,“還香,你覺得我與容覺,誰能幫你復活謝九言呢?”
謝還香怔住,緩慢眨動濕潤的眼睛。
他的大師兄盡管對他百般縱容,萬般疼愛,可身為流云仙宗的掌教,仙門百家眼里的正道魁首,怎么會容許好不容易解決掉的心腹大患再次活過來?
人與妖之間,隔的本就是血海深仇,狐族族長來仙門商議,也不過是因柳無道鋒芒太甚,蒼山需要一個暫時的盟友。
“只有魔才會放下身段,被你隨便哄哄就愿意給你當狗,什么壞事臟活都愿意做,”巫流道,“就像從前的巫流。”
謝還香再次想起大魔的身份,單薄的肩抖了抖,“那如今的巫流呢?”
巫流扯了扯唇角,“我會幫你的,還香,誰讓你說我是你的乖狗呢?”
“現(xiàn)在,出去和你的師兄告?zhèn)€別吧。”
巫流放開了他,垂眸掃過他面頰軟肉上的幾道指痕,“去吧,想讓一個被你傷透心的男人繼續(xù)給你當狗,總得付出一點點稀薄的代價。”
謝還香鼓起臉,踩了他一腳,待男人漆黑冷冽的眼睛俯視下來,他又有些怕了,兇巴巴地給自己壯膽,“誰讓你變小狗被我抓住的?我在流云仙宗有很多小狗,才不缺你這一條呢!”
巫流,真討厭!
謝還香低頭,抽了抽鼻子。
柳無道,真可怕!
但什么都沒有讓哥哥醒過來重要。
小狐貍精始終避開與生死有關的字眼,哥哥那么疼他,才不會舍得離開他呢。
謝還香從古樹后走了出來,對著轉(zhuǎn)身將要離開的背影小聲喚道:“大師兄。”
容覺回頭看見了他,然后立馬大步朝他走過來。
“大師兄你別靠過來!”謝還香別扭地跺了跺腳,躊躇片刻,才繼續(xù)道,“我是來和大師兄告別的,我不回流云仙宗了。”
“為什么?”容覺盯著他,只問了這三個字。
謝還香低頭玩腰封上墜著的玉佩,“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呀。”
“你給師兄一個理由,是宗門里的哪個長老不好,哪個弟子不好,還是……”容覺頓了頓,“還是我不好?”
“師弟,不論是什么,都能改。”
謝還香扭頭瞥了眼樹后重新戴上兜帽的大魔,煩悶道:“我就是呆膩了,我要去別的地方。”
“去哪里?”容覺望著他,“師兄陪你去。”
謝還香忍不住嘀咕,容覺一個掌教,難道還能拋棄身份陪他去魔宮里喚醒一個壞妖不成?
但他還未曾想好如何編造出一個能趕走容覺的理由,大魔已經(jīng)從古樹后走了出來。
“他要跟我走,”大魔氣定神閑道,“你就不必去了。”
容覺并未因男人的出現(xiàn)而驚訝,只是望向謝還香,“師弟,他威脅你是不是?”
謝還香別過臉,“才不是呢。”
“師弟,你一定不知他的身份,你可知他就是——”
“我知道,他就是巫流,”謝還香軟聲道,“大師兄,你就別強迫我了。”
“強迫?”容覺重復這兩個字,看著謝還香主動環(huán)住大魔的脖頸,大魔也十分主動的俯下身。
好似他們是一對苦命鴛鴦,而他是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這些時日,他費盡心力守著人,也不過是因謝還香說他害怕,怕被魔族抓走。
如今卻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