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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直起身,在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不放,目光緊盯著裴褚的臉。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他也有了睡意,松開手,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正的房間就在裴褚的隔壁,洗過澡,他換了睡衣就跑過來,輕手輕腳走到床的另一邊,小心翼翼躺了上去。
床很寬,裴正卻偏偏要貼著他,卻又不敢貼得太緊,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身側(cè)的人。
他側(cè)著身子,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裴褚蒼白安靜的臉上,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著若有似無的梨花清香。
浴室里帶來的潮氣還未散去,他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守著,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天邊泛起一層朦朧的魚肚白,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裴褚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身側(cè)的人忽然輕輕動了動眼睫。
裴正瞬間緊繃了身體,眼底泛起他都未曾察覺的欣喜。
裴褚卻沒有睜眼,只是翻了個身,把他擁入懷中。
“睡吧,我沒事。”
裴正陷在他懷里,鼻尖蹭著他頸間淡淡的藥香與梨花氣息,緊繃了兩天的神經(jīng)徹底松垮。
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身體下意識往更暖的地方縮了縮,額頭抵在裴褚鎖骨處,呼吸漸漸沉勻,睡得毫無防備。
裴褚卻沒睡。
他睜開眼,望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微光,后背與腰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肉。
可懷里人的溫度,卻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
他垂眸,看著裴正泛紅的眼尾,指尖輕輕地拂過他臉頰被打過的地方,指腹溫熱,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他在心里輕輕嘆。
到底還是讓裴正受了傷。
從盤山公路出事,到裴正動手打他,再到昨夜替他受罰,裴褚從來沒怨過,也沒怪過。
這些在他心里理所應當。
裴正是他從小立誓要永遠守護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最重要的人,別說一顆子彈、二十下鞭子,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不會皺一下眉。
真正讓他傷,讓他痛的,是裴正對他的懷疑與冷漠,像一根毛刺,扎在心口,摸不著,看不到,但隱隱作痛。
他知道全部真相,也知道裴正對他的誤會與怨恨,可他不能說。
有些人太臟,他舍不得讓裴正沾手,更舍不得裴正受一點委屈、一點傷害。
他要他的正兒,永遠干凈,永遠明亮。
天色大亮時,裴正是被一陣窸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睜眼看去,裴褚正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可剛一動,便發(fā)出一聲悶哼,臉色又白了幾分。
裴正瞬間清醒,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撲過去,伸手穩(wěn)穩(wěn)扶住他,語氣著急:“別動!你傷還沒好,起來干什么?”
裴褚被他按回床上,看著他眼底的慌亂,淺淺笑了笑:“渴了。”
“我去給你倒!”裴正立刻轉(zhuǎn)身,腳步匆匆去桌邊倒水,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才小心翼翼端回來,彎腰想喂他。
裴褚卻沒張嘴,眼里含笑地看著他。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裴正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在干什么,臉色唰的羞紅,重重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
“裴褚,你耍我呢!?”
裴褚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輕微震動牽扯到后背的傷,又忍不住蹙了下眉。
這副模樣看得裴正心虛了一下,剛硬起來的語氣軟了些:“不喝水,亂動什么啊!不疼就怪了。”
裴褚笑聲悶在喉嚨里,搖了搖頭,還想從床上起來。
“沒耍你。”他聲音微啞,“我今天還有事要處理,你繼續(xù)睡。”
說著就又要撐床站起來,裴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卻又在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下意識放輕。
裴正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什么事非得你去處理,公司又不止你一個人會干事,你不去就會倒閉破產(chǎn)嗎?逞什么能!?”
昨晚裴褚接到消息,顧北私自帶走顧忱,去醫(yī)院治療他的心理疾病,全程強迫。
裴褚這次回國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治療顧忱的病,但對于顧北過激的方式他向來不贊同。
奈何昨晚因為裴正,他顧不上去幫顧忱,讓顧北順利帶走他。
以顧北的偏激心理,一晚上過去,顧忱情況絕不會太好,他必須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