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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我雖然猜的不全,但您找我肯定是我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他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你開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幫您辦妥。”
裴正欣慰一笑,從懷里取出一只錄音筆,放到王乘面前。
“不需要你做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只需要你把這只錄音筆放到你父親的書房,辦得到嗎?”
王乘目光落在錄音筆上,有些遲疑,瞳孔微微一縮,剛才還拍著胸脯的手僵了僵。
把這東西放到父親的書房?
那地方多少文件、多少關系往來、連他這個做兒子的都不敢隨便進出,要是放進這東西……
他不敢去想后果,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鏡,聲音都輕了幾分:“裴少……你這是……”
“放心。”裴正端著茶,云淡風輕道:“這錄音筆我只讓它錄我需要的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知,更不會暴露你。”
王乘看向他,心中還是忐忑,猶豫不決。
裴正見狀心下了然,飲下杯中茶,繼續道:“你應該知道你父親管跨國審計,我有個項目有點急,但你父親卻不愿意為我開特權,你說我還有什么辦法?”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發出的聲響嚇了王乘一跳,他戰戰兢兢地開口:“裴少真能說到做到?”
裴正不答,臉色已然變了,微微頷首,承諾道:“我要的只是加快審核進程,其余我一概不管,事成無論是你還是你父親都不會怎么樣,從今往后你就算是我裴正的朋友,我欠你一個人情,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他突然俯身湊近,壓低聲音道:“哪怕是你父親的位置。”
王乘呼吸一滯,眼中的猶豫不決,在聽到這句話后逐漸堅定。
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戳中他心里一直以來的痛與不甘。
在家中他排行第二,上面有兄長壓著,下面又沒有父親的偏愛,雖然也在政府部門當個小文職,但終究前路渺茫。
光靠熬,他要熬到什么時候才能出頭?
裴正現在輕輕地一句,就直接把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明明白白擺到了他面前。
他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王乘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看向那只錄音筆,又看向裴正眼底深不見底的篤定,心中越發堅定。
他握緊膝蓋,聲音壓得極低:“我辦。”
第25章人心
父親偏心、兄長輕視、旁人冷眼,他受夠了。
不就是冒一次險,搏一搏,他能從塵埃里一步登天。
聽到滿意的答案,裴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為自己斟上一杯暖心的熱茶。
裴正從小就明白,人心禁不起考驗,哪怕是親生父子。
他和裴褚因為仇恨、權勢,水火不容,針鋒相對。王乘也做不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滾燙的茶湯流入杯底,也仿佛流進了王乘的心底。
裴正指尖輕抵杯沿,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漫不經心。
“三天內,我要拿到。”
走出茶室,裴正心情更好了幾分,大步走在前。
“晚上我到望江樓喝酒,你回酒店,不用管我。”
助理望著裴正獨自步入夜色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這位小裴總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么,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是跟裴褚有關的事情,每一回都要把頭狠狠扎進去。
望江樓的燈火依舊璀璨,江上花燈如星河墜落,映得整條江面暖光浮動。
今晚的望江樓熱鬧非凡,放花燈的岸口堵滿了人。
裴正不想人擠人,從特殊通道進去,繞過人頭攢動的岸口,沿著江邊的回廊,慢慢走著。
晚風帶著水汽,吹得他額前碎發微亂,也吹散心中的沉郁。
他忽然停住腳步,倚在梨花木的欄桿上,望著璀璨一片的江面,眸中火光輝映。
他抬手松了松領帶,淺棕色的西裝襯得他肩線利落,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卻是與年齡不符的冷硬。
父親偏心、兄長輕視、旁人冷眼,這些他裴正都沒有體會過。
他沒見過父親、沒有兄長、驕傲與生俱來,從不受冷眼,旁人對他只要恭敬。
沒有親身體會,就不會理解,但他卻懂得王乘的心理,無非就是‘人心’二字。
欲望、權力、地位,都會讓人迷了眼。
只是這些裴正擁有的太多,他早就不稀罕了。
越是唾手可得,越不會珍惜對待,而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他偏要得到
在他認為無論對錯,所有人都應該對他恭恭敬敬的時候,只有裴褚跳出來說他錯了。
在他認為無論家大家小,裴家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他的時候,也只有裴褚跳出來跟他爭搶。
爺爺都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裴褚卻已經不知道在他成長過程中,打了他多少頓。
旁人都敬他、怕他、捧著他,只有裴褚,從來不肯順著他。
可他越是不肯,裴正越是偏要。
從前裴正是這樣想,現在裴正覺得這個‘要’字變得模糊起來,他不再那么明確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