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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褚的動作一頓,繼續揉搓,頭也不抬的問:“你想表達什么?”
“沒什么。”裴正仰著頭,閉上眼,“只是突然想起你的理想,想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我沒記錯吧?”
“嗯,你沒記錯。”
“挺好的,所以你對誰都好心,包括給我的憐憫,對嗎?”裴正緩緩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上繁雜,耀眼的燈光。
裴褚手上動作停滯下來,慢慢直起身,這次他沒有直觀的看到少年眼中的怨,而是從他口中清清楚楚的聽到他的恨意。
“裴褚,你覺得自己配嗎?”
“配什么?”裴褚聲音有些干澀,手指上的溫度似乎隨著藥膏融化蒸發,也變得冷卻下來。
這句話他像是在問裴正,又像是在問自己。
配不配……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想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哪件事的配不配。
“醫生。”裴正也坐起身,直視他,眼中一片漠然的冰冷,“你覺得自己配當一名醫生嗎?”
“你認為呢?”裴褚卻反問。
“我覺得...”裴正伸手從脫下的外套里掏出一條藏藍色,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手帕角落還有一個用金線繡的‘正’字。
他把手帕丟在他手上,起身冷聲道:“我認為你不配。”
裴褚握住手里那塊手帕,目光落在‘正’字上,指尖泛白。
這個字,是裴正母親在裴正出生前親手繡下的,是裴正的名字,也帶著一個母親的期許和美好的祝福。
車禍發生后那塊手帕還緊緊地攥在他母親的手里,車窗外的陽光照射在‘正’字上,發著耀眼的光。
后來裴正的父母下葬,這塊手帕到了裴老爺子手里,可他無法面對自己剛滿月的孫子。
所以他把這條手帕轉交給了裴褚,由他在裴正的滿月宴上,親手放到裴正懷里。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有愧,是他的自私害死了兄嫂,是他的理想,摧毀了裴正幸福的一家。
醫生應該要治病救人,而他的理想卻害死了人。
他確實不配。
“你害死我爸媽,你這輩子都不配,不要妄想你能補救,覺得只要補償我,總有一天你就可以重新擁抱你的理想。”
裴正背對著他,語氣決絕堅定,“不可能,你手上永遠有兩條命。我不管你對我是憐憫還是補償,我都不會諒解你,原諒你。裴褚這是你欠我的,你永遠擺脫不了我。”
話落,裴正徑直走去房間,關上房門。
裴褚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態,坐在那,黑眸定在那個字上,閉不上眼,也挪不開。
裴正說的對,他不配,永遠都不配。
不知道過去多久,房門打開,裴正穿戴整齊出來,路過客廳仿若沒有看到始終不變動作的身影。
他走向門口,拉開套房門,腳步忽然頓住。
裴褚也在這時有了動作,他起身,將手帕放進口袋里,來到裴正身后。
“明天去z國,別忘了。”
裴正原本平復的心情因為這句話再次翻騰。
他不懂,也不理解,為什么每次,無論自己怎么做,怎么說,裴褚都能保持他的平靜,像一灘毫無波瀾的死海。
他停住腳步,思考了好一會兒。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回頭看向裴褚,一字一句道:“z國那晚,我知道是你。”
第19章梨花雪釀
下飛機時已經晚上八點。
助理拉著行李箱,跟在裴正身后,“小裴總,接您的車已經在等了,待會直接去望江樓。”
“嗯。”裴正回答得心不在焉,坐上專車,閉上眼,腦海里不自覺浮現昨晚的情景。
說完那句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回到家,他才感到后悔。
自己居然在情緒激化下把那句話脫口而出。
起初他確實不清楚那晚的男人究竟是誰,更是懷疑這個人的存在,但自從看到回國的裴褚,那晚的一些模糊畫面就一直在腦海里浮出。
那雙手、那道黑沉冰冷的眸子,還有裴褚覆在他身上的身影,都在挑起那晚的記憶。
好在那晚確實什么也沒發生,裴正有些煩躁,在心中寬慰自己,親吻不算什么。
他閉了一會眼,消化情緒,突然想起什么,睜眼看向副駕的助理。
剛想問“那晚送我到酒店的是不是裴褚?”話到嘴邊又覺得難為情,也丟面子,干脆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