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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被踩實后有些滑，小凌霄人小腿短，走得跌跌撞撞。

程橙緊緊地?牽著她，將?臉埋進(jìn)了圍巾里，凜冽的寒風(fēng)像刀子似的刮過來，長長的睫毛瞬間就掛上了白霜。

這鬼天氣，怕是?得有零下十幾度了，程橙有些后悔帶霄霄出門了。

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穿上了皚皚雪衣，白茫茫一片，在陽光的反射下，光線刺眼而冰冷，天地?間像一個巨大?無比的天然冰柜。

而她們就是?這冰柜里兩條緩慢移動的魚，程橙握緊了女兒帶著厚棉套的小手，下午說什么，她也不帶霄霄出門了。

基地?的生活不會因為下雪而中?斷，一切生產(chǎn)活動照常進(jìn)行，“貓冬”在這里是?不存在的。

每天早上，掃雪隊的戰(zhàn)士們用鐵鍬和推車，在厚厚的積雪中?開辟出狹窄卻堅實的通道。

各類人員包括學(xué)生們，依舊準(zhǔn)時出門，該上學(xué)的上學(xué)，該上班的上班。

程橙在學(xué)校里的美術(shù)課，改成了室內(nèi)上，周越的夜校晚課也照常進(jìn)行。

程橙這次態(tài)度強(qiáng)硬，沒有讓霄霄晚上跟周越去上課，在這件事上，周越和妻子的立場一致。

外?面?天寒地?凍，大?人尚且艱難，實在不忍心讓女兒也頂風(fēng)冒雪出門去上課。

周越拿出兩本早已?備好的書和一張寫滿算式的紙，給女兒布置任務(wù)：“你在家自學(xué)，把這本書的第一章 看完，這幾道習(xí)題，等我回來要檢查。”

“好吧，那爸爸你要快點回來。”

小姑娘乖巧地?點了點頭，在心里想著，要是?她能快點長大?，爸爸媽媽是?不是?就不用擔(dān)心她了，也不會因為她年紀(jì)小，就不讓她出門跟爸爸去上課了。

小凌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今天也是?迫切希望快點長大?的一天！

周越收拾妥當(dāng)，穿上厚重的軍大?衣，戴上圍巾和帽子。

推開門，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戈壁的夜晚來得特別早，才不過傍晚時分，天空就黑了下來。

只有地?上的積雪反射著一點微弱的光，顯得格外?清冷寂靜。

周越轉(zhuǎn)過身?，從程橙手中?接過鐵皮手電筒，拍了拍她的手，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進(jìn)去吧，外?面?冷，別凍著了。”

程橙點了點頭，拉著霄霄的手，往后稍退了一步，目送周越離開。

周越打著手電筒，抬腳便跨入門外?那邊冰天雪地?之中?，反手將?門在身?后帶嚴(yán)實。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程橙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想到了前些日子，她又被李科長征調(diào)去了宣傳科幫忙，開展冬季的生產(chǎn)宣傳，鼓舞士氣。

有一條標(biāo)語是?這樣?寫的：零下二十度能凍住腳下的土地?，但凍不住我們攻關(guān)的腳步。

此時此刻，她突然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分量。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鋪開了畫紙，祖國的強(qiáng)大?不是?遙遠(yuǎn)的目標(biāo)，無數(shù)個在風(fēng)雪中?依然前行的身?影，前仆后繼。

在這片被風(fēng)雪覆蓋的戈壁上，前行的腳步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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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第70章

日子在戈壁灘的嚴(yán)寒中一天?天?過去?, 隨著大?雪封路，徹底封死了基地通往外界的路。

原本偶爾還能運送些補(bǔ)給進(jìn)來的卡車，現(xiàn)?在也徹底不成了, 食堂和各家各戶的餐桌上, 土豆、白菜、蘿卜和腌制的咸菜成了主?要的食物。

日歷一頁頁翻過，年關(guān)將?至。

今年回家過年是甭想?了, 一是道路不通, 二是如今她和周越兩?人都有?工作，她倒還好，請假相對來說?比較容易，但周越就不行了。

更何況，周越他們的項目現(xiàn)?在好像正處于關(guān)鍵階段，最近變忙了不少，正常的休息都不太能保證, 更別提假期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趕在上次大?雪封路前, 她請托婭姐從相熟的牧民手里換來了那些風(fēng)干的牛羊肉, 然后緊趕慢趕給兩?邊老人寄了回去?。

算算日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收到?了。

大?年三十這天?早上，周越依舊準(zhǔn)時出門，他們下午才開始放假，然后初一全天?可以休息, 初二又要繼續(xù)開始上班。

這短暫的一天?半的假期, 已經(jīng)?是基地能給予他們這些核心骨干最慷慨的新年禮物，一切要為生?產(chǎn)建設(shè)讓步。

程橙的假期稍長些，能從年三十這天?放到?初四?，有?五天?假期, 初五再?去?上班。

這是他們在基地過的第一個年，也是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團(tuán)圓年，程橙非常重視，早早地就和周越、霄霄寶貝商量好了年夜飯吃什么。

天?氣太冷了，冬天?嘛就想?吃熱乎的，火鍋當(dāng)?然是首選項！

她拿出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牛骨，清洗干凈后放入鍋里，加上姜片和蔥結(jié)，舀滿水，蓋上鍋蓋，放在爐子上，用慢火慢慢地?zé)酰局苹疱伒诇?

院子里，小凌霄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戴著帽子和手套，正在全神貫注地創(chuàng)作著她的雪人。

空白的雪地里，早已經(jīng)?立起了好幾個形態(tài)各異的雪人，有?的胖，有?的高，有?的瘦，小家伙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小冰凌。

不知是不是小孩子的適應(yīng)能力極強(qiáng)，又或者是一身火氣，小姑娘仿佛一點都不怕冷。

程橙在廚房里忙活，不時透過蒙著水汽的玻璃窗望一眼女兒，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朝外面?喊道：“霄霄，時間到?了，快進(jìn)來烤烤火，暖暖身子。”

“好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