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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載放大以后,季頌看著手機屏幕微微一怔。
照片背景是時妄辦公室的一面墻,墻上掛著一塊很大的毛氈板,上面貼著每一張季頌拍給他的照片,重重疊疊幾乎把整塊毛氈板遮得不留縫隙。
那是季頌與他分享過的晴天或雨天,路過的行人和風景,不經意入鏡的手指和衣角。
還有,位于鏡頭中間最清晰的位置,時妄手里拿著一張尚未釘上去的照片,是今天清早剛拍的臨別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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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墻貼得滿滿當當的照片,就像在季頌心里投落了影子,怎么也揮之不去。
季頌本以為半個月時間不長,很快就會過去的。他和時妄早就習慣了分別,一周見面一次對他們而言已是常態,可是剛剛結束的三天同居生活卻把他的平靜心性給攪亂了。
自從回到津市,他和時妄的聯系明顯增多。每天他都會主動打幾次電話,午休和下班回家的路上都聯系過,晚上吃過晚飯,季頌又拿起了手機。
電話打過去時妄沒有接聽,季頌知道他在應酬,沒再打了。只過了一兩分鐘時妄就撥了回來。
季頌聽見他那邊的背景音,說,你忙吧,我沒什么事。
時妄拿著手機往安靜的地方走,邊走邊說,不忙,我想聽聽你聲音。
季頌輕輕吐了口氣,然后笑了。他的笑聲通過傳輸信號滲進時妄耳朵里。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季頌說,語氣里有種溫柔的無奈感,我自己待著的時候很多,我喜歡獨處,也總是有事情可做。但這次回來就不對勁了,一直在想你,滿腦子都是你。
手機那頭短暫地靜了幾秒,季頌聽見時妄說,我現在過來,你在家里?
季頌錯愕,連忙阻止,時妄你別發瘋。
兩小時的車程,又是在深夜,怎么能說來就來。
且他知道時妄是言出必行的性子,這人指不定就在用另一部手機聯系司機。
季頌只好撂狠話,你要是來了我不會讓你進門的。停頓了下,把聲音放緩了,以后只要想你了我都會告訴你,不可能每次你都立刻出現,要是這樣我不敢再說想你了。
季頌總歸是有辦法勸住時妄的。
過了片刻,時妄說了聲好,聲音沉沉的,又說,我能來,至少今晚走得開。
季頌看不見他的臉,但完全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
時妄稍微壓低了音量,這些話不適合被旁人聽到,他的語氣也帶著不易覺察的溫柔,你都那么說了,我怎么可能還坐得住。
短短三天同居淺嘗輒止,時妄回想自己在季頌跟前的表現,好像只能用需索無度來形容。
原本他還擔心季頌覺得自己太黏人,可是隨著每天接到的來電增多,他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他與季頌是同頻的。思念同頻,愛意也同頻。
季頌對外冷淡是一回事,但在時妄這里,他卻是每天訴盡衷腸的愛人。他把自己身體里那些為數不多的熱情都獻給時妄了。
季頌搬回北城的日子也來得很突然,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好幾天。
時妄被他瞞著,事先并不知情。
自從他們在新房里住過以后,時妄就沒再出去,酒店那邊的包房過了年也不再續租。
他認為自己從此就是有家的人,每天下班回家理所應當,等到季頌也住回來,這一切就稱得上圓滿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比預料的還早。
這天下班回家,門一打開,時妄看見鞋柜邊立了兩個箱子,他愣了愣,隱約聽見主臥里傳來吹風機的聲響,心思一動,蹬掉鞋子快步走進去。
季頌低著頭坐在床邊,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撥著半濕的頭發。
吹風機讓他聽不見腳步聲,直到時妄走到跟前他方才抬頭,唇角浮起笑容,回來了。
時妄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眼里滿是驚喜。
季頌好像知道他要問什么,把手里的吹風機遞過去,說,熬夜加了幾天班,把所有工作都搞定了。
這才提前回來的。只比時妄早了一小時到家。
從時妄站著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季頌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打開吹風機,繼續替他吹頭發,指腹慢慢摁壓著他頭部的穴位,季頌舒服得閉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