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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妄叫住他,去哪兒?
季頌停步,回應(yīng)的聲音干澀平靜,你還喝嗎?不喝我回去了。
眼見時妄朝著自己走來一步,季頌退了一步。他這種反應(yīng)讓時妄停住了,兩個人都沉默了幾秒。
時妄沒再說什么,季頌在他的注視下緩步走到門口,壓下把手開了門。
他知道時妄一直看著自己,但他沒回頭,離開房間以后又若無其事地走到樓梯轉(zhuǎn)角。再往前是電梯間,季頌卻拐進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里。
胃痛得已經(jīng)超過了忍耐,意識也很昏沉。一進消防通道季頌就蹲在了地上,一邊重重的呼吸著一邊用手機叫了個車,他嘴里一直有血腥味,剛才漱了口還是能嘗到。
好歹堅持到上車,他讓司機把自己送去最近的醫(yī)院。
在急診掛號時季頌手心里全是冷汗,走路都不是很穩(wěn)。醫(yī)生還沒開始檢查,他自己先把癥狀都說了,立刻就被送往急診病房去掛點滴。
深夜的急診室里病人不多,季頌閉眼靠在座位上,手里拿著醫(yī)生開的藥。
他是過量飲酒導致的胃黏膜出血,沒嚴重到住院的程度,但仍是被醫(yī)生要求再約一次胃鏡檢查。
因為酒精的作用,季頌直到輸完一瓶鹽水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這期間時妄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由于靜音他沒接到。
這是他們分開以后時妄給他打的第一個電話。季頌看到未接來電,回了條微信,就簡單幾個字:【到家了,晚安。】
胃出血這事他沒打算讓時妄知道。
上次就因為他突然發(fā)病,讓整個事情亂套了,這次季頌索性瞞住。
他本來就是個很能忍的人,其實時妄只會比他更痛苦,只要季頌看著他的眼睛就能知道。
如果發(fā)泄出來能讓兩個人都覺得輕松一點,季頌甚至覺得多來幾次也無妨。
一瓶點滴將盡,白熾燈無聲地照著凌晨的急診室,輸液的病人只剩寥寥。
季頌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僅有一條信息的對話框,想起被時妄刪掉的那么多聊天記錄,一直隱忍克制的情緒到這時終于開始繃不住了。
他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沒插針的那只手里。
烈酒灌下去的那半分鐘,他咽下的全是另個人的恨。現(xiàn)在酒意漸散了,那些尖銳的仇恨還扎在他身體里最柔軟的地方。
這之后的幾天,季頌吃的食物多是流質(zhì)的,米粥居多,每天少量多餐。同事聚餐他也沒去,喝酒躲不過,只能借故加班推托掉。
后來他又回醫(yī)院做了胃鏡,黏膜出血已經(jīng)止住了,其他指標還在正常數(shù)值以內(nèi)。腸胃健康其實是與情緒壓力是直接掛鉤的,這些季頌都清楚,但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沒辦法放松下來。
等到做完胃鏡,又恢復(fù)了幾天,手上的針孔愈合了,季頌在周五傍晚去了趟會所。
那通未接電話以后時妄沒再聯(lián)系他,季頌心里惦記,還是得去看看。
去之前他給時妄發(fā)了信息,時妄一直沒回,季頌還是去了,打算等到零點。
當晚雷冬正好過來看店,發(fā)現(xiàn)季頌坐在一樓酒吧靠近門邊的位置,視線朝著會所大門的方向。
雷冬心知他來等時妄,擔心他見到自己覺得尷尬,便沒有過去打招呼。
都是成年人了,又是朋友間的私事,雷冬不方便插手。讓他去給時妄傳話,說季頌在這里等,時妄可能提早回來,也可能反而不回來。雷冬只能假裝沒看見。
他從酒吧側(cè)門進了監(jiān)控室,中間也出去了幾趟,但都沒和季頌面對面撞見。
季頌這一等就到了晚上十點。
酒吧里客人越來越多,音樂聲也越發(fā)躁動。季頌坐得遠離舞池中心,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guān)。他一直在留意著大堂里進進出出的客人,卻不知也有人留意上了他。
音樂停止的間隙,一個身形健碩的年輕男人走到他桌邊,問他,這里有人坐嗎?
季頌抬頭看了眼男人,盡管小圓桌對面的座位已經(jīng)空著兩小時,他還是說,有人。
說話時他仰起臉,對方把他的樣子看清楚了,眼里閃爍著感興趣的光,直接拉開椅子坐下,等人來了我再讓他。
說完沖季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