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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妄出了電梯,季頌也走出去,這個過程時妄一句話沒說,就像看不到季頌。
走廊上他們的步伐一前一后,季頌跟在時妄身后四五米的地方,看著前面那道身影,心里被情緒壓得特別沉。
分手那一晚時妄很冷酷,也出離憤怒,但他的冷酷和憤怒至少是與季頌有關的。
今晚的時妄幾乎是完全回到從前的樣子了。或者說時妄對外人就是這樣的,無視,漫不經心,提不起一點興趣,也懶得多說什么。
季頌從認識他之初,好像就沒被歸類到這個范疇里,今天徹頭徹尾感受了一遍,才知道這是種什么滋味。
時妄刷卡開門,季頌快走了幾步,伸手扶住了半開的房門。既然已經跟前房間門口,他很想在私下里說時妄幾句話。
時妄側目看了眼季頌,如果硬要關門就又是一通拉扯。時妄沒再管他,自己進了屋。
季頌在門邊站了一會,見時妄沒有太大的反應,這才走了進去。
他把醒酒湯放在茶幾上,又去盥洗室里擰了一條熱毛巾,時妄今晚喝得不少,閉眼坐在沙發(fā)里,季頌走到他身邊替他擦了把臉,輕聲勸說,喝點醒酒湯,人要舒服點。
時妄沒睜眼,半晌,開口說,不喝,沒醉。
季頌調整了室溫,把空調開高了幾度,再走到時妄身邊坐下。
接下來是良久的沉默。終于時妄睜開眼,稍微坐直起身。
季頌對上他的視線,這一個對視季頌不知道時妄是什么感覺,但他心口抽著疼。
他知道自己待不了多久,跟著掏出手機,把醞釀許久的話說出口,能讓我把微信加回來嗎?
時妄嗤笑了聲,加了你想做什么?
季頌攥了攥手機,慢聲說,把你追回來。
他語氣并不重,卻是用了全部的力氣說這句話。
時妄有幾秒只是盯著他,再開口語氣滿滿的諷刺,別追,追不回來。誰知道睡我旁邊的人藏著什么禍心。
季頌喉結滾動了下,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他欠時妄的,這樁罪他還不了,他們就永遠別想好。
時妄抬手搓了搓下巴,不知想到什么,眼神變得玩味了點,勾著唇角說,別什么追不追的。你要是主動求我睡你,隨叫隨到,可能還有點機會。
季頌微微睜大眼,好像沒聽清時妄說了什么。
室內靜得呼吸可聞,時妄的聲音仿佛帶了倒刺,每個字聽似隨意,卻都扎在心里最軟的那處地方。
安靜拉長了那種壓抑的情緒,季頌動了動嘴唇,炮友是嗎?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用這個詞形容他們的關系。
時妄的視線下移,看到季頌的兩只手在衣袖里攥緊了。
侮辱人不會產生多少快感,時妄眼里也沒什么情欲,他現(xiàn)在整個心臟都是麻木的,這些天都是靠酒精睡去。
他扯了個懶散的笑,聲音被酒精泡得低啞黯淡,不是說被我上很爽?說到底你是欲求不滿?兩個男的不就那么點事,炮友不是不行,或者你開個價,睡你一個月多少
各種下流話刺入耳膜,季頌臉上褪了血色,時妄沒說完,季頌猝然起身,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以時妄的反應,這巴掌能躲開。
但他沒躲,就那么坐著讓季頌扇了一下。
臉上火辣辣的疼,時妄沒還手,被打得偏了偏頭。
季頌轉身往外走。
他心里把這份關系看得太重,就是因為它是他昏暗人生里最純真的那個存在,他受不了誰來污糟它,剛才聽到那些話讓他的冷靜全潰散了,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是應激的。
時妄摸著剛被打的臉頰,臉上神情沒怎么變。
他看著季頌摔門而去。關門聲泛起回響。
他坐著沒動,半晌,無聲笑了下,眼里是一片濃得散不開的黑霧。
過了約莫五分鐘,敲門聲突然響起,敲了幾下停住,然后再度敲響。
時妄慢慢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季頌站在外面。
一片迷離的燈光下,季頌一身白衣黑褲顯得分外克制。
明明已經走了,又回來,不像他的風格。
時妄倚著門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