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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半原因則是季頌當時焦慮癥發作,時妄的確是心疼他了,很多報復的想法被硬生生壓回去,就想強行把事情了結了。
終究還是太年輕,不知道那種刻在身體里的恨如附骨之疽,會把人心反噬得更加破碎陰冷,連僅存的一點愛也搖搖欲墜。
季頌站起身來,剛要開口,門鈴突然響了,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門口。
時妄放下水瓶走過去開門,很快拿著一個快遞回到客廳。
季頌看著他從快遞里抽出一份文件,信封上印著檢測機構的字樣。
是那段錄音的送檢報告。
報告有十頁之多,在翻開之前,盡管時妄嘴上不說,但他心里并不怎么相信那段錄音。里面的聲音像極了季頌,語氣和用詞卻有些微妙差異,這是要很親近的人才能聽出來的。
時妄翻閱得很快,一目十行地看,神情卻不見明朗,當他翻到最后一頁看清結論,眉心擰起,而后竟然扯著嘴角笑了下,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把文件摔到季頌跟前,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季頌,不知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跟著嘴唇動了動,很輕地說了句,季頌,這么玩兒我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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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報告結論認定錄音真實有效,聲紋具有同一性,沒有剪輯拼接的痕跡。
季頌一下站了起來,剛要開口,時妄越過茶幾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把他往門口拖拽。
季頌踉蹌地被拉著,倉促之下他連邏輯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時妄根本不看他,手上力氣大得驚人,季頌被拽得無法反抗,門一打開,他被時妄直接扔在走廊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門已經重重關上。
時妄說過如果錄音是真的,那么他們到此為止。
他說到做到了。
季頌已經顧不得什么體面不體面。
他從地上起來,回去敲了幾次門,時妄不開他也不敢輸入密碼進去。
就算是懇求低頭,他也得尊重時妄。不管是誰從中作梗,把所有事情倒推回四年前,最大的那個錯是季頌親手鑄成的。他理不直氣不壯,時妄要趕他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門口等他。
敲門聲響了幾次,最終安靜下去,時妄通過手機監控看到季頌坐在門外一直沒走。
監控里影像黯淡,空蕩蕩的走廊上季頌靠墻坐著,還在低頭翻看那份報告。
時妄鎖了屏幕,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站在花灑下面他感覺自己心是空的,水聲泛起回響,把很多記憶都攪得模糊了。
剩下一種諷刺的情緒持續泛濫。時妄怎么也想不到,季頌會再度把自己玩弄于掌股之間。
像他這樣的純種傻逼真的不多了。能夠連續兩次栽在同一個人手里,甚至連被騙的路數都一模一樣,上一次是同情變為愛情,這一次仍是因為心軟妥協。
一個冷水澡洗完,就連原本的憤怒都變得冰涼透骨。
時妄走出浴室,經過客廳和臥室,拿起幾件季頌留下的私人物品,全扔進了垃圾桶。
他在床上睡了一會,幾個小時后醒來,拿起手機看時間,屏幕上出現尚未退出的監控畫面,門邊的那抹身影讓時妄皺了皺眉。
等了這么久,這人竟還沒走。
時妄下床去開門,凌晨的走廊上季頌聞聲抬頭,乍一見時妄出現在門口,他愣了下,然后撐著墻站起來。
他身上原本平整的襯衣有了褶皺,領口和袖口的扣子也解開了,幾小時的枯等很難熬,多么有風度的人也經不起這種消磨。
時妄靠著門框,面無表情地問他,還不走?
季頌站那兒,有點無措,我怕走了就回不來了。
拿不到房卡,進不了電梯,就算讓時妄覺得死乞白賴,今晚他也不敢離開。
時妄嗤笑了聲,演上癮了?裝可憐,裝深情?
季頌蹙著眉,沒說話。
時妄的眼神漠然地停留在他臉上,季頌臉色發白,嘴唇褪了血色,整個人像一片薄薄的紙,好像拉扯一下就能撕開一道口子。
時妄伸手,揪住季頌的衣領。
季頌沒躲,就讓時妄揪著。
時妄把他拖了過來,拽進屋里,關門以后抵在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