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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季頌睡得格外沉,平常容易驚醒的情況在后半夜沒再發(fā)生,一直睡到上午十點他才醒轉(zhuǎn)過來。
思緒還未分明,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摸到一個長枕頭,是時妄方才起身時塞到他懷里用于替代自己的。
季頌坐了起來,又看看那個枕頭,忍不住笑了。
被時妄抱了半宿,自己竟然睡得這么踏實,也許有些沉疴宿疾開始逐漸愈合了。
季頌比誰都希望自己可以放下舊事,全心全意地彌補時妄。他虧欠他太多,早就應(yīng)該把那些欠債一筆一筆補上。
季頌理了理思緒,簡單洗漱以后走出臥室。客廳餐桌上擺著各式早餐,時妄剛健身回來,一進客廳就看見季頌站在餐桌邊。
季頌未語先笑,清亮眼眸看著時妄,早。
時妄面色平平走到餐桌邊,替季頌拉開一把椅子,然后在他對面坐下。
季頌今天仍在假期中,時妄也沒有要緊的工作安排,昨夜的雨下到凌晨才停歇,現(xiàn)在落地窗外是一片萬里無云的明媚春景。
季頌坐在桌邊細嚼慢咽,時妄給他夾了個小籠包,平時早餐季頌不怎么吃這種偏油膩的點心,這次卻欣然接受。
吃完以后他喝了點茶解膩,而后放下杯子,看著時妄說,我最近在戒煙,從一天七八根減到一兩根。
戒煙這個事時妄早就提過,季頌覺得自己理應(yīng)給個回應(yīng),至少表個態(tài)。
見時妄沒作聲,季頌又說,平時我基本不抽了,最近每次見面都被你撞見我抽煙,碰巧就是那一根。
季頌沒有撒謊,上一次去酒吧遇到曾蓁,他實在太難受,才躲出去抽煙。昨晚則是因為看過時妄半裸以后滿腦子黃色廢料,想用抽煙緩一緩。偏偏都被時妄看到了。
時妄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什么時候開始抽的?
季頌聽完,斂了笑意,片刻后,說,去雁城讀研以后......
準(zhǔn)確來說是季頌進了看守所以后,但季頌實在說不出口,那一段回憶對他而言太痛苦了。那時候他幾乎整夜失眠,根本無法排解,一喝酒就會想起時妄,他不能靠酒精麻痹自己,有時候?qū)嵲谔y熬,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就開始學(xué)著抽煙,煙癮也是那樣積攢起來的。
但在這么風(fēng)和景明的早上,季頌不想破壞氣氛。
時妄聽他這么說,也沒再追究,把放在餐桌中間的新鮮果盤推到季頌跟前。
季頌撿了顆藍莓放進嘴里,又說,想和你商量一下,你這嗓子......
時妄抬眼看過來,季頌低頭掏手機,把一條預(yù)約信息遞給時妄看,不能總這么啞著,還是去看看醫(yī)生。我約了一個老中醫(yī)的號,下周要不我陪你去?
這件事季頌一直惦記著,前幾次見面氣氛都很糟,沒辦法說這個。
今天好不容易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季頌趕緊把約到的看診地點和時間發(fā)給時妄。
時妄沒說話,看了眼自己手機屏幕上的預(yù)約消息,又把手機放下了,說,不用,有時候啞有時候不啞,不是大毛病。
比如現(xiàn)在他的嗓子聽起來就比較正常,啞得不明顯。
季頌遲疑了下,剛才他不愿意講自己抽煙的時間線,現(xiàn)在說起時妄的嗓子,還是不得不往回追溯。
你嗓子這樣......有多長時間了?
時妄黑沉沉的眼眸盯著季頌,嘴唇微動了動,兩三年。
其實時妄清楚這毛病的根子是和情緒狀態(tài)有關(guān)。自從他進了看守所,季頌有過的陰謀陽謀全都攤開在他面前。
他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個多月,等到偵查羈押期結(jié)束,又是開庭審判,判決下來的隔天他突然就發(fā)不出聲音了,后面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逐漸恢復(fù),但是嗓音和以前已是兩樣。
出來的這一年多又改善了些,如果有幾天休息得好,少喝酒少說話,嗓子就沒那么啞。
季頌還想再說什么,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
季頌一看是戰(zhàn)隊經(jīng)理的電話,立刻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他拿起電話,接聽的同時開了功放。
季頌,你在哪兒?于喆的聲音一聽就很著急。
里奧上吐下瀉在醫(yī)院里,不管你在哪兒,用最快速度打車過來,我給你叫車。于喆不等季頌回應(yīng),又心急火燎地說,我已經(jīng)在用翻譯軟件了,就怕醫(yī)生誤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