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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黑衣,看不出傷口有多少記。他邁過一具具尸體,經(jīng)過一名名跪地的士兵。那張俊美的臉沾染鮮血,笑得邪氣妖異。
不經(jīng)意瞥見少年眼睛,章副將頓覺威壓撲面,竟渾身抖瑟顫栗——那雙眼睛是獸的豎瞳,流淌詭異暗金。
“那是我回到她身邊的路。有人擋了,我會生氣。”
☆、待歸
白胡人背手踏過云間,黑衣者浸在尸山血海,。
“你是何人?”
“……蒼鳶。”血順著臉滴下。
“不,我問的是你不屬于人間的名字?!?
金瞳迷惘一瞬:“……記不清了?!?
“為何不記得?”
“不想記得?!?
“可你遲早要記得的。”白胡人翩翩而來,又裊裊歸去,“蓮華會為你解開封印,人心會使你冥想過去。姓‘蒼’還是屬‘黑’,皆決于一念之間?!?
靡靡之音散去,冥冥之聲遠走。
蒼穹之上似有人大笑,硝煙之外卻有人影匍匐。
章副將活了下來,并離開了戰(zhàn)場。
不知走了多遠的路,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昔日將領(lǐng)拖著一條殘廢的腿,終于回到了魏地。
打開家門時妻子一把抱住丈夫,嗓子嘶啞痛哭流涕。四歲大的孩子扒拉父親的腿,眨巴大眼睛嗚咽著淚。
一番團聚享罷天倫,章副將拄著拐杖,來到皇宮請求覲見。于是太監(jiān)傳令,扯高嗓子稱將軍已回。
約莫一會,那黃袍加身的新帝便趕來了正殿。
趙敏錚手指叩擊身下龍椅,看底下跪著的副將:“西北捷報寡人已知,爾等以弱勝強力破敵軍,寡人必予高官俸祿重賞?!?
章副將躬身行禮,深深埋首:“殿下,章某人如今殘疾之身一介廢人,已無法為國家任職效力。還請殿下賜我衣錦還鄉(xiāng),回家贍養(yǎng)終老?!?
趙敏錚目光閃動,手指搭在眉心:“你為國捐軀毫無怨言,犧牲小我興旺大魏,寡人萬分感動,你當真毫無所求?或是……沒有什么想說的?”
章副將聞言腦袋伏得更低,叫左右看不清臉上神情:“臣無所需,亦無所求?!?
趙敏錚心下暗道其識相,卻不料副將猛地抬頭,目光灼灼:“但率臣的統(tǒng)領(lǐng)有一心愿,臣作為與其生死與共的副手,不得不冒死替他還愿?!贝鬂h的身形已不再魁梧,重重一叩卻令大殿為之震動,“懇請殿下許臣與蓮妃見上一面,臣必感恩戴德,萬死以謝!”
圣上詔令傳進瑤池殿,門口腳步聲落入刺繡人耳中。
那提針的素手一顫,繚亂了蒼青色的絲線。
“臣鬼鳶軍副將章子云,拜見蓮妃娘娘。”
男人俯身欲跪,連花伸手將其扶起:“章副將無須多禮,還請快快入座?!?
機靈的太監(jiān)擺好靠椅,趙敏錚接過瑤池殿侍女遞來的茶:“章副將還是快些說話罷,這會見妃嬪……恐遭閑人異議。”
“章副將乃國之英雄,正大光明,閑人有何可議?倒是殿下允人所求,卻不知坐觀何物、所懼何事?!?
連花側(cè)眸看他,一身素寡愈顯冷清。
太監(jiān)眉毛倒豎,嗓音尖銳:“大膽蓮妃!竟敢如此對殿下說話!”
趙敏錚卻止住手下:“愛妃所言有理,是寡人太過唐突?!?
圣上一揮手,當先出殿。太監(jiān)這那半晌,最終還是灰溜溜跟上。
瑤池殿又恢復原本寂靜,只剩一站一坐的二人。
“你可知那人恐非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