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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蟲族。
他這身體可以支撐千年之久,正是因為有蟲族的基因——雖然只是傀儡蟲的同宗分支,但是蟲族的基因果然是優于人類的。
人類只能做出人造器官,但是蟲族的基因卻能讓那些器官的壽命延長。
而他之所以能跟蟲族這么“友好相處”,是因為他在最開始的時候,能給蟲族的母蟲提供大量的食物;而到后來,他自己已經逐漸開始“蟲族化”。
他開始接觸母蟲,為母蟲提供“食材”,和蟲族交流、甚至生活。
他了解蟲族,對母蟲涅槃般的生命更是萬分艷羨。于是他決定了,他要成為一個蟲族。
于是,在得知蟲族無法構建精神網的時候。他就利用這么多年研究出來的“蟲族”,搭建出了一個精神網。
這個精神網對人類來說,可能還沒有什么太明顯的效果、或者號召力。但是對蟲族來說,對兵蟲都只有接收信號的能力的蟲族來說,這樣一個精神網,就相當于一個偽劣的基站。
當蟲族進入他的精神網范圍后,蟲族接收的信號不再是斷斷續續的,它們甚至可以通過精神網交流……漸漸的,當有一天,克里發現連有智慧的王蟲、對母蟲絕對忠臣的王蟲竟然都被精神網迷惑的時候。
克里想,為什么我不能成為母蟲?為什么我不能掌控蟲族?
然后克里就這么做了。
克里扎根在了雙月星,把這里當做據點,開始改造自己的計劃。
他復制了母蟲的行為,除了產出蟲種,他幾乎能夠做到母蟲做到的一切,而母蟲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
于是,終于有那么一天,母蟲按捺不足了。
母蟲知道克里是人類,知道克里這些年來在做什么。但是大概是認知的不同,母蟲將克里最終判定為另一只母蟲。
蟲族的領地意識是非常強的,母蟲發現另一只母蟲,自然是挑戰。
母蟲通過王蟲,像克里發出了挑戰。克里迎戰,并且戰勝了母蟲——當然,他用了一些小手段。
但是克里并沒有殺死母蟲,因為雖然他能控制一部分的蟲族了,但是也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殺死了母蟲,那么新的母蟲就會誕生,到時候恐怕就連他手里如今控制的那些蟲族,都要追隨新的母蟲而去了。
所以克里留下了母蟲——作為他的寄生體。
自此后,克里能夠召集的蟲族變成了全部——甚至在王蟲的眼里,他也是母蟲了。
而這樣的召集動作,是瞞不了人的。克里不再擔心能不能引誘到衛圻過來,因為既然都已經暴露了,那就把雙方的心思都放上臺面吧。
他想要衛圻的孩子;而衛圻他們,想要他死。
不過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點——蟲族跟人類的全范圍大戰,不知道最后是誰笑到最后呢?
漆黑的房間里,再次傳來咳嗽聲,然后是克里的笑聲:“讓我看看吧,讓我看看吧。你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這千年,我這千年——”
克里激動地胡言亂語著,身體卻承受不住他這樣的情緒,再次瘋狂地咳嗽起來。
“吱呀——”
雙扇大門被推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身姿筆挺。
男人背著光,看不清面目。他走上前來,走入了黑暗中,然后拉開了窗簾。
窗簾并沒有全部被拉開,只拉開了遮光布,留有一層厚重的勾花紗簾,將透進來的陽光切割成了溫柔浪漫的碎砂,窗外的風景則被切割成了溫和的色塊。
但看這一窗美景,就足以讓人充滿了對生的向往。
但是在窗簾的這一邊,卻是截然相反的風景。
這個偌大的房間里,后半截有一片巨大的陰影,但是前面卻是非常空曠、一點家具都沒有的。
當光芒落進房間,照亮了黑暗,也讓人看清了那片陰影、以及克里的全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堆雜亂無章、但是卻巨大到讓人震撼的合金管子和各種各樣的線;然后就是被那堆東西幾乎掩埋了的一個漆黑的身軀。
那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蟬蛻,只是因為它的殼的顏色跟那些管子的顏色非常像,所以一時之間并不容易完全分清看出來。不過當你看清的時候,就會被它的全貌給吸引了視線。
它足有兩輛卡車那么大,它的身體圓滾滾的,身上覆蓋著厚重如合金的甲殼;它的頭有一半被埋在管子里,嫩看到的只有一個口器,像是蜘蛛一般,但是口器里面似乎還有東西,但它沒有動,盡管身體起起伏伏看上去像是在呼吸,但是它大概已經死了。
那個巨大的東西,就是母蟲。
而堆在母蟲身上的那堆管子,它們最終匯聚成了十來股粗細不一的管子和線,全部都通往了同一個地方。它們匯聚在一起,然后連接子在了一把巨大的椅子上。
那個椅子太大了,只看寬度,足夠三個人并排坐著,但是實際上,它的可以坐人的地方,只夠一個人的位置。那些管子仿佛埋進了椅子里,偶爾從椅子外面冒出來,像是在松土的蚯蚓。
那張椅子里坐著一個人。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個人。
那是個男人,他渾身赤裸,雙手扶在扶手上,雙腳踩在踏板上;此時他的身體佝僂著,正在劇烈地咳嗽著,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得到他那幾乎掉光了頭發的腦袋。
不過正是因為他這樣的動作,將他光裸的背部暴露了出來——那背上也插滿了管子,它們像是已經跟這具身體生長在了一起一樣,不少的邊緣都看不到插入的痕跡。
而隨著那個人的咳嗽,那些管子連接身體的地方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皮膚崩裂,但是詭異的是卻并沒有流出鮮血。
這個身體太瘦了,像是一具骷髏。
他的身體幾乎沒有肌肉,隔著皮膚就能看到他的骨骼,甚至能夠數清他的肋骨;他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是一張松垮的紙貼在骨骼上,多余的紙堆疊而成,形成難看的溝壑;他的肚子是癟下去的,甚至讓人懷疑里面都沒有半點臟器。
他渾身上下,唯一穿戴著的東西,就是手指上的那個寶石戒指。
這就是克里,那個活了千年的怪物。
男人不知從哪兒拿了濕潤的帕子,他就站在克里的椅子的旁邊,也不去扶住克里;等到克里自己咳完之后,他才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毛巾遞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