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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陽光照進(jìn)了屋中。
王京就在光里。
施琮青望著王京。
他將自己的心剖了出去,神色復(fù)雜又破碎,呼氣也不均,有一些心底的情緒被積壓的太深,終于發(fā)了出來。
他承認(rèn)了自己內(nèi)心深處不安的緣由。
他好像,越來越能說清自己的感受。
他在反省。
他被誘導(dǎo)著,不斷走了出去。
他終于,敢于表達(dá)了一回。
“對不起,京京。我,剛剛那樣,其實是因為,我感到自卑。”
王京身子靜了下來。
施琮青低下頭去,視線看著地面。
“聽到你如何描繪林默做的事,說的話,他什么都沒錯。但是,我越聽越自卑。
我惱羞成怒,說出口不擇言的話。我想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缺陷。
在沒遇到你之前,我?guī)缀鯖]有這種情況。遇見你之后,我時常這樣。
不跟你見面,是因為我知道,我那種狀態(tài)下,情緒更收不住,說出的話恐怕更會得罪人。我不想,將你推遠(yuǎn)。
而事實上,不論我什么狀態(tài),我以為自己調(diào)解好了,我再見到你,還是會失控。”
王京凝了面龐。目中有情緒在涌動。
“可是,琮青,我沒有走遠(yuǎn),不是嗎?我還在這里。”
咚。
施琮青仿似聽見心上的跳動聲。
他向王京更邁近一步,自己也走到了光里。
王京等著他走近,告訴他:“在杭州的時候,我見過你掐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畫面,你那種樣子,我見過。找人將林默撞成這樣,這事我今天知道了。最近你都干了什么,我也知道了。你說你要把我砍了藏起來,床上瘋起來,那種樣子,我也見過。還有現(xiàn)在,你脆弱的模樣,你向我訴說著你心底真實的聲音,這種敢于坦誠的模樣,我更是瞧??見了。”
王京眼神鼓勵著他。
“你害怕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另一面,可事實上,你什么狀態(tài),我都見過了。”
王京視線變得很溫柔。
“你沒有很糟糕,從你敢于向我訴說你自卑的那刻起,你就已經(jīng)走出第一步了。
你沒有失控。
你越來越好了。這次甚至都沒有等到我們一起去挖地,你就主動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很棒,琮青。我為這件事感到很高興。
是人都會自卑,都會有情緒,是跟自己的生長環(huán)境有關(guān),不用把這種問題看得太重。太譴責(zé)自己。
像我,以前胖的時候,我也自卑。
我是家里的大少爺,打小我就享受著各種好,弟弟妹妹不服氣,過得正水深火熱,我還傻傻地在他們面前炫耀我有的一切。我也有不通人情世故的一面。”
施琮青低頭:“可是,除了自卑,我還很懦弱。我害怕,我畏畏縮縮,我,是個膽小鬼。”
“你一點也不懦弱,一點也不膽小。”王京看著他,很無奈,“是一邊懦弱,一邊膽小,一邊指揮著將人撞飛,把什么事都干了是嗎?”
就這樣怯怯懦懦地,把一切壞事干盡了對吧。
施琮青被說笑了。
王京覺得差不多了,不讓他多想了:“走吧,一起去種地吧,現(xiàn)在就去,一會兒人都該來了。”
他牽起施琮青的手,從這間屋子走了出去。
…
兩人忙了一下午,待到日薄西山。
夕陽美到像是施琮青此生見過最美的畫面。
絢爛,火紅,一大片。燃燒著大地。
他和王京就坐在草地上,肩膀挨著肩膀,靠著長椅。
兩人身上都是泥土,那些專家和助理各自都散了。
旁邊是鋤頭。
王京的臉上還有不少泥土印。
施琮青有點粗糙的不干凈的手被王京牢牢握著。
王京和他聊很多事,聊過去,聊曾經(jīng),聊自己怎么在自己最低谷的時候,又胖又自卑的情況下,走出來的。
聊到了自己有個朋友,叫趙正,帶著他玩。
后來,他認(rèn)識了兄弟團(tuán)中的另一個,叫岑中譽。
他又聊了自家的大妹,一個從他口中描繪出來的奇女子。叫王仙。
有諸多優(yōu)點。
成長經(jīng)歷卻非同一般。和施琮青不相上下。
“以前我不知道的,直到那年祭祖,趕上過年,王仙姐弟倆的親媽暴斃了,他們姐弟倆狀態(tài)很差,我媽知道我要祭祖,儀式很多,擔(dān)心我受不住,在我進(jìn)門前,又是問又是勸,給我戴圍巾,我沒當(dāng)回事,可當(dāng)我回過頭來時,我看見了王仙的眼神。”
“什么樣的眼神?”
“恨,又像是嫉妒,她沒有祭祖的資格,只因她是女孩。可除了這些外,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羨慕,渴望,亦或驚詫。很復(fù)雜的情緒。我媽對我一些很平常的舉動,好像震撼了她的心靈。正當(dāng)我假裝不當(dāng)回事時,我往后瞥,看到了她那個弟弟的表情……比她還要深的渴望和破碎。對這種最簡單不過的愛的渴望。然后我才明白。原來,打我一出生,我就擁有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一輩子不可能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