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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做完了瑣事,盧閏閏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個人獨處時,沒有那些疑惑的目光,她才能絞盡腦汁的思考是怎么回事?
李進一定不會做這樣的事,那么他是被構陷的。這也不大可能是隨意尋了借口構陷,因為一定是有證據才會如此說。那么拋開李進不會做,旁人又是否會做呢?編撰史書是李進的職責,若是有其他人做了這件事,推在了李進身上呢?
盧閏閏幾乎是靈光一閃。
那么能做這件事的只有職掌相似,同樣在官署中的官員。
這般一思考,她心中頓時明晰不少。自己一定要揪出那個人,查明真相。
時候緊迫,盧閏閏無法安坐在家中,她開始思考可有破局的辦法。
管李進等人的上官是杜秘書丞,他不可能毫無察覺,再怎么也會有蛛絲馬跡,若要知道究竟,興許杜秘書丞那會有線索。
即便知道杜娘子不會見自己,盧閏閏第二日還是上杜家門前拜訪了。
果不其然,她被拒絕了。
接下來的兩三日,不僅是杜家,盧閏閏契而不舍的先后求見了許多人。
旁敲側擊,也許拼湊起來就能夠得知真相。
但都不得其法。
最后,盧閏閏還是只能死磕杜家。
自從杜秘書丞被放回去后,便一直告假,躲在家中,無論了幾次上門都沒有見到人。
但杜娘子還得料理生意。
盧閏閏實在是沒有辦法,便請人偷偷蹲守杜家的產業,尤其是新開的食肆,一旦哪邊有事,立刻來喊自己。她運氣很好,在食肆見到了前來處理事情的杜娘子。
杜娘子原本安坐在馬車里,不經意間掀開車簾,一見到她就立刻命令馬夫趕緊走人。
但還是被盧閏閏追上了。
再說一個年輕娘子追在馬車后大喊,也實在難看。也許盧閏閏能無視周遭目光,杜娘子卻怕傳出閑言碎語,她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停下來,招呼盧閏閏上馬車。
而盧閏閏還沒來得及高興,杜娘子便毫不留情面地告訴盧閏閏,自己沒有辦法管她的事。
“我好不容易才把夫婿盼回來,盧娘子,并非只有你的夫婿是夫婿,我也希望闔家平安,更不愿意再摻和進這些事情里?!?
杜娘子舉起一盞茶,往馬車外一潑,她冷聲道:“從此以后你我兩家就再無瓜葛。至于食肆的本錢,我也會還給你?!?
杜娘子的態度過于堅決,盧閏閏沒想到昔日笑臉迎人的人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但她也清楚,的確是人各有為難之處。
想從杜家問個究竟,想來是不可能了。
下了馬車后,盧閏閏也有些無措,不知該做什么,她在汴京中行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中。
她一回來,正好遇見了前來送錢的杜家下人。
陳媽媽已經幫著點過那些銅錢了,足足九百貫。
杜家下人道:“這多的幾十貫,乃是大娘子的心意,買賣不成仁義在。”
他說得冠冕堂皇,一旁的陳媽媽卻陡生怒氣,大罵道:“兀那小人,嘴上仁義,怎的,我家姐兒鉆研的菜式便不提了?還道是仁義,那些菜式,隨意一個的價錢都不都不止這幾十貫。你家這般做生意,定不得長久!我呸!”
杜娘子所為,看似大方,實則各有私心。
陳媽媽還在那罵,盧閏閏卻攔住了她。
“好歹還了本錢?!北R閏閏道。
盧閏閏也覺得可笑,但是李進還未出來,她不想在這時與人交惡,更沒有心思計較那些。
杜家的下人沒想到陳媽媽罵人那樣兇,也不敢再賣便宜,只留下一句本錢已還與你家,兩清了,便匆匆逃走。
盧閏閏身心俱疲,她猛灌了一盞茶水入喉,頹然坐在凳子上,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杜家的門路是走不成了。
為今之計,怕是只有問問秦易了。
之前就見他欲言又止,應下了幫著打探的事,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于是,盧閏閏準備第二天早些前去秦易家問問。
卻不想盧閏閏起得早,秦易起得更早。
她到秦易家時,對方已經出門去了,秦易家遠,為了上值不耽擱,一直是天未亮就出門去,沒能遇到。
沒法子,盧閏閏只好等在官署附近。她知道不能夠直接進官署找秦易,否則萬一打草驚蛇怎么辦。
故而她等候在李進曾經提過他與秦易有時會去吃茶的一家茶肆前。
然而盧閏閏沒有等到秦易,反而先等到了費校書郎。
那費校書郎認得她。
一見到盧閏閏,費校書郎就停了步子,他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竊笑道:“你是李著作郎的娘子吧?”
盧閏閏對他有印象,依稀記得他曾經刁難李進,卻反失了面子。
當然,即便對他沒印象,只看他輕佻的眼神,也不會傻到將他視作好人。
故而,盧閏閏沒有回應他,更不曾見禮,只等著他開口,想看看這人要做什么。
盧閏閏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娘子好有雅興,你家夫婿身陷囹吾,你卻有心思前來吃茶,嘖嘖,也不知是不是已經有新歡,所以不在意前個夫婿?!?
他這話說的惡毒。
盧閏閏冷笑一聲,未曾露出怯色,她連日來,求人無門,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當即不留情面地譏諷道:“都道讀書人學圣賢書。修的是君子之道,卻不想我三生有幸,今日正好撞見喜好修習小人之道,還引以為豪之輩?!?
費校書郎這樣的人最重面子,哪里忍得住這樣的譏諷?
他當即指著盧閏閏就要怒罵出聲,正逢這時,秦易出聲打斷。
那費校書郎本該與秦易掰扯一番才是,但他見了秦易,竟然露出一種詭異的笑,似嘲似譏,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