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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實費解。
總之是不能動筷。
她也不想頭一回赴宴就被人嘲笑。
在每個人的案上擺了看菜后,上首的文夫人說了什么話,盧閏閏沒大聽清,就有三個女伎人翩然上前,一人撫琴,一人彈琵琶,一人吹簫,她們皆生得貌美動人,衣著華麗,與常見的清雅不同,衣裳上繡了大片繁復美麗的花紋,發上珠翠環繞,口脂殷紅,肌膚潔白。
她們不曾有輕浮之舉,素手芊芊,奏起悠揚清雅的曲調,極為舒緩悅耳。
而文夫人身邊的媽媽一拍手,兩列衣著一致、身形窈窕的婢女,低眉斂目地捧著花盆魚貫而入。
她們所捧的花,品種各異,但無一不是名貴非常。
近百盆花映入眼簾,盧閏閏雖坐在后排邊角,也能嗅到花香。
這算是賞花,亦是聞香。
在此間隙,有婢女不知何時到了眾人案邊。
每人身邊都來了三名婢女,一人捧著面盆,一人執鏡,一人端著托盤,上面放著白布、薰爐等。
捧著面盆的婢女先上前,盧閏閏余光瞥向左右,學著人家將手放入其中簡單浸泡,水面上漂著許多花瓣,能不能有用不提,賞心悅目是真。
待她抬起手,端著托盤與捧銅鏡的兩個婢女則上前。
盧閏閏拿起布巾將手擦拭干凈,隨手將布巾放回去,捧鏡的婢女則將鏡子放回托盤,拿起薰爐,低頭彎腰為盧閏閏熏手。
百余賓客皆是被如此伺候。
待熏好了,她們屈膝一福,低頭緩步后退,正如她們無聲無息出現,走的時候腳上也沒有聲音,不知不覺就散干凈了。
盧閏閏方才面上似無波瀾,其實心中驚濤駭浪。
天爺呀!
她真是頭一回見這陣仗。
盧閏閏只知道高門大戶的宴席吃得好,不曾想被照料得如此之好。
趁著沒人注意,她悄悄聞了下手。
好香!
濃郁的花香,裹挾著清涼感,再細嗅卻又能聞到奶香,余韻是清雅的木質香。
很復雜的香味,但可以肯定香料很貴。
她還沒驚嘆完呢,方才捧花的婢女們與女伎人都退了下去。
約莫十數個妙齡女子,身著平素不常見的衣裳形制,有點像供奉神仙畫像,數件廣袖長衫,上著云肩,腰系長長紅絲帶繩結,發髻被梳得很高,釵環極多,而且復雜。中間是一個如浪潮起伏的金冠,延出一只完整的雀鳥,左右兩邊插著步搖,那步搖很長,從發髻垂到肩上,有數個燈籠與蓮花,中間用珠子銜接。
盧閏閏雖不曾在宴席上看此舞樂,但是在瓦子見過類似的發髻,被稱作特髻,仿照神仙的發式,但一般只有伎人與煙花柳巷的女子才會梳此發髻,高門大戶的娘子不梳特髻。
這些舞伎身形輕盈,體態纖細,手捧荷花燈,舞姿飄逸靈動。
在宴席桌案兩側的后面,有樂師吹笙撥動絲竹。
而在眾人被忽然盈盈入內的舞伎吸引目光時,她們案上的看菜不知何時被撤下,換上了新的酒盞與一盤鵪鶉水晶膾,邊上還有兩碟蘸料。
上面的文夫人說了些祝酒詞,在她舉杯時,眾人一塊舉杯,隨之共飲。
盧閏閏放下酒杯,細細回味品酒,辛辣濃烈,有獨特的辛香味,這酒香味不常見,她總覺得熟悉,她又品了一口,忽而靈光一閃想起是怎么回事。
她在做宴席的時候偶然喝過,這是胡椒釀造的酒。
厲害啊,頭一道菜配的酒就是胡椒酒。
胡椒價比黃金,一般的富戶都吃不起胡椒,用來做香料也摳摳搜搜,文家直接拿胡椒釀的酒待客。
要知曉胡椒釀酒,便是官家也只在正月賞官員。
在盧閏閏愣神之際,一舞畢。
有人收走酒和菜,重新換上新的一盞酒與菜。
表演的人換成了男伎人,演的是傀儡戲,搭著歡快的鼓點,演了一則故事,大致是老鼠偷吃廟里的香火成精,化為人形,又去偷吃人間百姓儲藏的糧食,害得當地鬧了饑荒,然后被神仙收走。
故事不算精彩,勝在鼓點搭得好,而且傀儡師操縱鼠兒真的十分靈動,真像是賊眉鼠眼的模樣,還很滑稽,倒是引起不少人哄笑。
這回上來的是梅花湯餅。
通俗些講,是金貴版的面片湯。面片用白梅花和檀香浸泡出來的汁液和成面片,湯底則用雞、火腿等熬制出來,顏色清淡,鮮味濃重,面片吃起來有梅香余韻。
搭的酒亦是用梅花所釀。
之后皆是換一道菜與酒,便有新的一場表演。
不獨是奏樂跳舞,也有說話、雜劇、煙花等表演。
盧閏閏已經從初時的驚嘆變為麻木。
她就說嘛,為何高門貴胄隨便一個宴席就能吃上兩三個時辰。
盧閏閏不由想起在現代看過的電視劇,宴飲幾乎是一群人在欣賞跳舞,從頭至尾不曾變過,古人也是人,縱是是跳出花來,一直賞同一群人跳舞只怕也得打瞌睡。
而且得是什么體力才能跳兩三個時辰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