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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閏閏張開手歡呼一聲,說婆婆世上最好,然后猛地親她臉頰一大口。
陳媽媽被她哄得笑不攏嘴,直到出去繼續擇菜還是笑容滿面,開始佯裝苦惱地和隔壁婆婆道:“唉,我家姐兒哦,都成婚了,還是愛粘著我。可惜我不能陪她一輩子,你說將來可怎么好。”
隔壁婆婆對陳媽媽是什么人早心里有數,敷衍應付,“兒孫自有兒孫福唄。”
陳媽媽壓根沒聽進去,又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生怕自己死了心肝姐兒會被人欺負。隔壁婆婆聽得發煩,把陳媽媽的籃子一推,拎起自己的菜籃子,“我幫你擇得差不多了,我回去了啊。”
留下陳媽媽自己在那喃喃自語。
她雖是炫耀,也是真怕。
她想了想,決定去泡點干蓮子,再去肉鋪切點豬肚,晚上燉了給盧舉、譚賢娘和李進喝,她對他們好一點,就盼著將來他們念著自己的好,對姐兒也好一些。
于是,接下來幾日,盧家的飯食都吃得很是豐盛。
不過李進吃得卻少。
他不知是不是因為成了外人眼里文相公青睞的人,官署里的人設宴,總是喊他前去。
李進也不是沒交代的人,晚上若要赴宴,白日都會抽空回家說一聲。
雖說家里知道沒出事,但久了,連陳媽媽心里都犯嘀咕,偷偷去找盧閏閏,和她說得多看著點李進,宴席去多了,他人又年輕,把持不住亂了心性可怎么辦?
盧閏閏覺得李進不是這樣的人,還一再寬慰陳媽媽。
白日她跟著杜娘子去看鋪子進展如何,還偶然提了兩句,原是說笑的,哪知道杜娘子很嚴肅地叫她不能大意,說有些同僚壞得很,自己風流愛蓄婢就罷了,還喜歡帶著同僚一塊,她家杜官人就是這么慢慢變了性子的。
宋朝官員、富商蓄婢押妓成風是真,但李進應是不會,他一慣厭惡。盧閏閏心里相信他,但每日總也等不到他,眼看他一日日晚歸,到底心里還是不大舒服。
她沒成婚前就愛晚睡,和李進成婚后才逐漸睡得早了,這幾日開始等他,倒漸漸也習慣晚睡了。
但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自己可以晚睡晚起,這些官員宴飲這樣遲,第二日還能卯時上值,委實厲害。
她就這樣邊瞎想,邊看點志怪提神,哪知道越看越精神,等李進真的歸家了都沒發覺。
李進一貫是輕手輕腳,早兩天盧閏閏睡了,完全都察覺不到他是何時回來,又是何時起身去上值的。
直到李進推門進來,她才遲鈍回頭。
方一回頭,她就忍不住蹙眉,“你喝酒了?脾胃的藥還得喝,怎么能喝酒呢?”
李進怕酒氣熏到她,一進屋就脫了外裳,又用水洗手凈面。
他愛潔,雖是夜里了,也去衣箱里尋衣裳想要沐浴。
“嗯,上官勸酒,多飲了幾杯。這樣晚了,你怎么還未入睡?這幾日我歸來得晚,可是吵著你了?”李進輕聲問。
盧閏閏合上書,托腮瞧他,“哪是吵著我了?是你動作太輕,早晚都見不到你,我要看看我是不是真有夫婿,萬一是黃粱一夢可怎么好?”
她說話損人那可叫一個厲害。
李進換了身衣裳,忽然湊近她。
寬大的袖子拂過鼻尖,勾起絲絲撓撓的癢意,李進退后兩步,從一旁拿起銅鏡,淺笑望她,“可喜歡?”
盧閏閏對著鏡子瞧,是一個絞絲蝴蝶銀步搖,不是雕刻出來,用絞絲使得簪子看著更活,脖子稍一傾斜,蝴蝶跟著一塊晃,倒是很靈動。
“何時買的?”她問。
李進盡職盡責地捧著銅鏡,溫聲解釋,“有幾日了,我總想親手幫你戴上,卻總不著時候。”
她心情好了點,示意他快些進去沐浴。
等李進出來的時候,她正翻妝奩,挑尋哪個耳珰搭這個好看。
李進上前主動幫著一塊挑,挑了好半日皆是耐心思忖回答。
盧閏閏挑出了明日穿戴的首飾,心情大悅,李進則開始一樣一樣把簪子、絨花和耳環這些分門別類放回去,每一樣都得擺得齊整。
趁著他收拾的間隙,盧閏閏與他說起明日與杜娘子要去行會的事情。
她忽然感慨起來,“我看杜秘書丞就沒那么多宴席要赴,大家都顧忌著杜娘子。”
盧閏閏倏爾湊近李進,擋住搖曳在他俊朗面容上的昏黃燈火,鼻尖幾乎要碰到一塊,她目光灼灼,“你說,你可怕旁人說你懼內?”
李進不避不讓,微勾起唇角,輕聲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