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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陳媽媽給盧舉備了餐食,每回多準備了幾個同僚的湯,對那些人而言,不知是多大救贖,再難吃的飯食,就著熱湯,還有里頭的鮮嫩的肉,也能囫圇吞下。
每日來一遭,那自是感恩得很。
盧閏閏忍不住想,要不自己也幫他準備一頓飯食?其實很簡單,也不大費功夫。
想著想著,她沒忍住便說了出來。
哪知道李進并不像盧舉得知家里能送飯食時一樣欣喜若狂,他清笑道:“我吃慣了粗食,味感比旁人要淡,吃來吃去,若非滋味太辛辣酸澀,不大能品出差別?!?
當日病中,他寺廟吃松花餅能有感觸,除了那是幼時生病病愈母親會為他做的點心外,亦是因為松花餅偏酸,他能嘗出味道。
大多的食物,他吃不出區別。
李進牽起她的手。
盧閏閏廚藝好亦是刻苦練出來的,虎口和手心都有繭子,但李進的手更是如此,甚至有不少傷痕。
他輕輕摩挲著盧閏閏手心的薄繭,輕聲道:“素日做席面已很是辛苦,若每日還要再另為我做一頓飯食,安能休息得好?我吃官署的飯食即可?!?
這點盧閏閏倒是不強求,就是他摩挲得她手心有些發癢,她側了側頭,掩去神色的不自然,接著道:“我每日會給你五十文,是有剩余,還是不夠,皆由你自己來權衡。自然,赴宴的錢是另給的,若有要送的禮,亦可與我商議,至于吃喝都算在家里,衣裳也是家里一塊做。每季都會做兩身衣裳,你剛進家門,我娘特意叮囑過邊上的裁衣鋪,你瞧瞧明日或后日有空閑,去量尺寸,置辦兩身新衣?!?
盧閏閏一口氣說完,卻遲遲沒有等到李進回答,她蹙起眉,正以為李進可是有何不滿意的。
卻見他亦是皺眉,緊接著,甚為苦惱道:“五十文,太多了?!?
接著,李進對盧閏閏粲然一笑,“我很好養活,二十文就夠了。”
盧閏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哪有人說自己很好養活的!既然你說二十文夠了,那就二十文了?”她直勾勾地盯著他,笑靨旋起,一雙眸子似含盈盈秋水,又似有情意。
兩人目光不期然相撞,李進靠近她,忽而貼近的氣息勾得盧閏閏耳畔發癢,他低語道:“如此甚好?!?
隨后,他將她打橫抱起。
外頭的天色不知何時漸漸暗下。
“娘子,我們是不是該……洞房了?!?
猛然被抱起,盧閏閏一時失衡,不得不手腕勾著他的脖子,待穩住以后,她驚訝地瞧了他好幾眼,李進這廝平日里與她多說一句話都要結巴,但該大膽時也甚為大膽嘛。
面對李進灼熱的視線,盧閏閏竟忽而不覺得羞澀了,她靠近他耳邊。
李進頓時呼吸一窒,因為彼此胸膛相貼,她能感受到他驟然變快的心跳與呼吸,以及手臂的炙熱。
她輕笑一聲,“我還得梳洗。”
兩人不是什么高門,成婚自然也算不上滿頭珠翠,但上妝仍然用了厚厚的脂粉。
往日盧閏閏從不用鉛粉,最多用不夠服帖的米粉,可今日情形不同,她勉強同意,卻不可能頂著鉛粉用到明日,自然要洗掉。
“放我下來吧?!北R閏閏聲音恢復正常,與李進道。
但李進仍然抱著她,常年耕作的好體格在這時候顯出好處來,抱再久也不累。
他道:“我陪你?!?
盧閏閏驚訝于他的變化。
“你不是同我多說句話便要臉紅的嗎?”
她一說完,李進的清俊的面容果然暈起酡紅,但他并不避讓目光,而是與她直視著,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情意與悸動,以及似乎能穿透人肌膚的燙意,“你我已是夫妻,夫妻敦倫,亦是人生大事。”
他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反倒是盧閏閏的臉刷一下紅了。
接著,他毫不猶豫抱著她,穩步走到沐浴的側間,這是新婚前臨時打通的一間屋子。
李進幫她拆去金簪與牡丹花,任由長發傾泄,他為她倒好一盆水洗去胭脂。
趁著她凈面,他出去拎熱水,倒入浴桶。
滿室漸染氤氳霧氣。
他們似乎瞧不起對方的臉,卻又彼此貼近,滾燙難言。
浴桶的水初時恰恰好,后來時而泛起波瀾,向外濺出,一下又一下。
遍地是水,地上散亂的抹胸與褙子盡皆濕了,發上拆下的牡丹花被磋磨得不成型,濺出的水珠順著花沿溢出,含也含不住。
但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