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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沒有可是!”阮榮安打斷,又過去親了?親,“不許掃興!”
“不然我就親的你說不出?話!”她兇巴巴。
公冶皓卻是不準備放棄的,而阮榮安也不準備,所以她就說到做到,公冶皓無?奈,只好?放棄。
細心收拾好?了?阮榮安微亂的發髻和衣襟,他?做的不急不緩。
阮榮安便也抬了?抬手,將自?己剛才弄亂的痕跡恢復好?。
一抬眼,她倏地一笑,而后摸出?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公冶皓的唇邊。
“看?。”她示意。
公冶皓看?去,是一片紅印。
是阮榮安的口?脂。
心頭一熱,公冶皓輕咳了?一聲,抬手抽過阮榮安手中的帕子,收緊了?袖中。
這?下輪到阮榮安怔怔看?著了?,瞧見公冶皓的作為后,她倏地笑出?了?聲。
“拿這?個干嘛,還我。”她笑著伸手去摸他?的袖子,可摩挲來去,也只碰到了?他?清瘦的臂骨。
一塊帕子她自?然是不在意的,這?樣只是為了?鬧公冶皓罷了?。
溫熱的指尖胡亂動作著,公冶皓只好?閃躲,不覺笑開,最后握住了?阮榮安的手腕。
“好?了?如意,不鬧了?。”他?聲音有些啞。
阮榮安笑的眼睛帶上了?水意,聽到他?的聲音,動作微的一頓,抬眼一撇,又垂眸掃了?眼,眼睫輕顫,倒是真沒再鬧下去了?。
勾著公冶皓的手,她握了?上去。
“我哪里鬧了?。”動作的乖巧,她嘴上卻還是不依不饒的。
公冶皓低低笑著,拉著她坐下。
兩人落座,阮榮安喚了?聲,一月等丫鬟才進來。
在剛才兩人親上去的時候,一群人就都退到了?外間,不敢打擾,這?會兒進來了?,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目光在兩人嫣紅的唇上頓了?頓。
公冶皓原本的打算被阮榮安一通胡鬧擋了?回去,他?心里仍舊惦念著,只是阮榮安顯然是不準備配合的,不免有些無?奈。
不想破壞阮榮安用膳的心情,他?沒再說,只是等用完膳散去,將阮榮安送上馬車,才道,“如意,不要亂來,別讓我擔心。”
“我知?道的。”阮榮安微笑,她勾了?勾公冶皓的掌心。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公冶皓哪里能放心,可阮榮安執意如此,拗的他?也沒辦法,只好?在心里惦念著了?。
馬車上搖搖晃晃,阮榮安閑閑捧著腮,眼中漾著笑。
來之前?她問過一月,擔憂會不會影響公冶皓的身體,一月說無?礙,公冶皓的病是先天不足,而且他?心智堅定,心有掛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相爺的身體,若是尋常人早就不行了?,他?眼下好?好?的,全憑一口?心氣撐著,什么時候那?口?氣散了?,人也就……”涉及生死,人總是不愛多說的,一月顧忌著阮榮安,更不會多說。
“相爺一直惦記著,那?口?氣自?然就散不了?。”
如此這?般一說,阮榮安就懂了?,不然她也不會這?么著。
說什么也要想法子糊弄過去。
過了?上元節,彌漫了?整個年節的熱鬧氛圍才開始漸漸散去。
阮榮安卻不得閑,反而越發的忙碌。
婚期定在三月十七,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且有的忙活呢。
頭面,嫁衣,嫁妝等等。
雖然阮世清道家里會準備,可阮榮安卻是不放心的,總惦記著,索性自?己上了?手。
一些需要時間的事情早在提親后阮榮安就安排下去了?,給足了?銀錢,加班加點的忙活著,現在也大致都弄出?來了?。
這?般忙忙碌碌,不知?不覺,就二月里了?。
蕭瑟了?一冬的大地星星點點的彌漫出?了?綠意,柳枝冒了?新?芽。
過了?社日節,宴會越發的多了?。
在家窩了?一冬的人們?迫不及待的想盡各種由頭出?門去玩,馬車來往,踏青上香。
往常阮榮安也是其中一員,只是今年她大多都推了?,大家都知?道她在為即將到來的婚事做準備,大多都很是體諒,倒也沒人多言——
當然,也沒人敢多言就是了?。
“姑娘又瘦了?。”
年后新?作的春裳,二月命人找出?來為阮榮安上身,結果腰身竟寬了?。二月憂心忡忡的說著話,先是看?阮榮安,見她無?動于衷,而后又看?一月。
一月緘默不語。
若她能勸動阮榮安,根本不會有今日。
二月無?奈,回頭去就廚房準備補品去了?。
這?些東西,阮榮安這?里素來是不缺的,原本大多是她置辦,也有廖家送來的,但等到現在,倒是公冶家送來的占了?多數。
整整半個庫房,都是這?半個月丞相府那?邊一日一日著人送來的。
阮榮安的心思不在衣服上。
隨著時間推進,她大半心神都撲在天蠶蠱上。
原本白色的蠶在珍奇藥材和她精血的飼養下,漸漸結成?了?一個繭狀的血色小球,靜靜呆在壇底,浸泡在藥液和鮮血混成?的液體中。
整整三月,這?液體不能斷,而隨著每日的添加,液體也沒有變多,盡數都被那?小球給吸取了?。
三月后,繭會破開,煉成?的天蠶蠱會從中爬出?。
而若是失敗——
失敗了?便從頭再來。
阮榮安小心翼翼的蓋上蓋子,將壇子放回去。
一月細心的為她上藥,她用的藥都是最好?的,若是尋常的皮肉傷用上兩三次就能恢復,可阮榮安的兩只手臂肘彎處仍舊是一片青紫,因為每日取血,還有些腫。
阮榮安從小到大金尊玉貴,嬌生慣養,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苦,一月只是瞧著就眼睛發酸,幾乎要落淚了?。
“姑娘,值得嗎?”
一月問。
“你怎么也問這?種話?”之前?大祭司也問過,阮榮安笑盈盈側身看?了?一月一眼。
“我樂意,那?就值得。”
一月抿了?抿唇,沒再說什么了?。
“好?了?,一月。”對阮榮安來說,一月是不同的,她轉過身拉著一月的手,說,“雖然傷了?底子,可你不是找了?好?些法子能補回來嗎?”
只是她現在要取血,不能用藥,所以只能等蠱養好?之后再補。
“可就算能補回來,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一月落了?淚,哪怕阮榮安不說,她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您半條命都去了?,對壽數定然有礙,姑娘,您才二十歲,您還有大把的好?年華!可,可,就為了?——”
“一月。”阮榮安不聽也知?道一月想說什么,但她不想聽,就打斷了?。
“若活的開心,一生無?憾,便是幾十年也已經足夠。若滿是遺憾,余生都在懊悔中度過,便是長命百歲,又有何意趣?”
“我不想長命百歲,我只想高高興興痛痛快快過完這?一生。”
一月聽著,卻還是想再勸。
對她來說,縱使有千百個理由,阮榮安的平安無?事,才是最要緊的,只是阮榮安不給她這?個機會。
“好?了?,不說這?個了?。”阮榮安岔開話題,認真起?來,道,“這?段時間府上不安生,你幫我盯好?。”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更何況因為她和公冶皓的婚事,不知?招來了?多少矚目。有人想壞了?這?門婚事,有人想往她身邊安排人,還有人想借她的手算計公冶皓。一時間堪稱是群魔亂舞。
眼下府上怕是有不少人被人引動了?心思。
若是往常,阮榮安也不介意抽出?空跟她們?玩玩,只是現在第一要緊的是天蠶蠱,她只想順順利利把天蠶蠱煉成?。
她不想出?現什么意外,壞了?她的事。
一月立即應是。
之后的日子,一月嚴防死守,再加上公冶皓那?邊還安排了?人守著阮榮安,雖然府上暗地里鬧出?了?幾次亂子,但大體上也算平靜。
二月里一場春雨后,草木隨之復蘇,春回大地,綠意彌漫。
春日來臨的腳步變快,在院中玉蘭新?綻時,二月廿一到了?。
阮榮安這?一天早早就起?了?床,掐著時間取出?壇子,小心翼翼的打開。
只是相比她的急切,天蠶蠱顯然并不著急,原本的繭型紅色小球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變得與真正的蠶繭極其相似,只是尋常繭是白色,而這?枚繭,是以紅色細絲織就。
日頭漸起?,繭慢慢的動了?。
那?些繭絲如同化去了?一般漸漸消散,露出?其間那?只血色的蠱蟲。
阮榮安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由著那?蠱蟲爬上自?己的指尖。
她其實不愛這?種軟趴趴的蟲子,但這?時也沒那?么多顧忌了?,她垂眸看?著,蠱蟲爬上她的手腕,隨后融入皮膚之中。
天蠶蠱。
成?了?。
阮榮安勾起?嘴角,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后燦爛笑開。
“走,去丞相府。”她迫不及待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