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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極其隱秘,知道的人也就寥寥幾個。”王瑞君邊想邊說,道,“雖沒有證據,我感覺,和吳氏脫不了關系。”
“在那之后,宋乘云和吳氏的關系隱約有些疏淡,但再細節的,我就不清楚了。”
阮榮安神情頓時一動。
“你那祖母劉氏雖然有些心思,但我看著她做不出這種事。”王瑞君說著一笑,“不過倒也說不定,不過是猜測而已。”
“到底怎么回事,查一查就知道了。”阮榮安微笑。
用過晚膳,王瑞君告辭離開,阮榮安才有心情開始收拾剩下的事。
亂糟糟的過了大半日,似乎有好些事沒做,但真的處理起來,倒也沒什么要費心的,很快就處理好了。
自從來了這里,阮榮安幾乎每天都要去泡池子。
建造這座別院的人用足了好料,湯池是漢白玉所造,池中還放著幾尊石獸,帳幔重重,水霧繚繞中,珠簾晃動,只是看著,就分外快活。
泡好了池子,阮榮安披散著頭發,坐在廊下賞月吹風。
夏日溫熱的風穿過重重山林,走到這里的時候已經裹滿了山間的清涼,盡數撒在她的身上。
將頭發拂去耳后,她悠然的舒了口氣。
夜色如此靜謐,阮榮安捏著團扇,忽的就出了神。
腦中一片紛紛擾擾,待到醒神,她竟回想不起來自己剛才都想了些什么,只余下一腔復雜。
她與宋遂辰青梅竹馬長大,夫妻三載,最終卻走到了這一步。
經過今天這一遭,她與宋遂辰的不和很快就會人盡皆知。
開弓沒有回頭箭。
落子無悔。
既然動手,便沒有必要再想那么多了。
復又搖動起團扇,阮榮安牽著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這邊阮榮安悠然自在,京中廣平侯府和安定伯府兩府卻不得安寧。
宋遂辰回府之后就命人嚴查這件事,而另一邊,安定伯府也正在徹查,現在最要緊的是兩件事。
第一,信紙的毒是怎么浸上去的。
第二,秦嬤嬤身上的毒是怎么粘上去的。
而在前來的衙役口中,他也知道了之前永樂長公主所說的那些話,知道了阮榮安所受的委屈。
阮世清立即就想到了宋家。
就在今日上午,劉氏來過阮家。
“宋家欺人太甚。”阮世清怒道。
好不容易送走了衙役,阮世清怒極終于冷靜下來,卻又不由難過。
這樣大的事情,阮榮安一字都未對他說過,他們父女二人竟疏離至此。
阮世清命人備車,要明日去看阮榮安。
他一心惦記著女兒,連晚上和宋婉嬋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宋婉嬋心里不滿,但面上絲毫不顯,依舊是那副溫婉體貼的模樣。
她暗自心驚,沒想到阮榮安竟然會遇到這件事,總是她之前生過心思,卻也只敢想一想。
她出身的宋家近些年來已經逐漸沒落,身無依傍,做事自然要格外小心一些。
宋婉嬋好生做她的伯府夫人,又有兒子,以后自然有她的好日子,所以這個險她不想冒,也不能冒。
而且,阮榮安已經要和宋遂辰和離了,她更不必冒這個險。
倒是宋家……
心中種種思量,宋婉嬋卻是一個字也不敢說。眼下阮世清并不懷疑她,可若是知道了阮榮容的心思,怕就難說了。
第二日一早,阮世清便出城去了。
阮榮安沒想到他會來,聽到消息的時候還怔了一下。
她們似乎已經很久未見了,到底是多久,她竟然都有些記不清了——
“父親。”照舊是正堂接見,阮榮安進門后便含笑頷首,從容道。
阮世清從她進來時就看了過去,眼見著她面色有些蒼白,但神色還好,心下才微的一松。
“昨日那毒,于你可有妨礙?”他立即問。
“一月發現的早,女兒無事。”
“那就好。”阮世清慶幸道,“你沒事就好。”
阮榮安只是笑了笑。
她沒有接話,屋內頓時就顯得有些安靜。
默了默,阮世清又道,“這別院清靜,的確適合修養。”
“是的。”
阮世清面上的溫和笑意愈發的淡,之后他又找了幾個話題,看的出來他的用心,但父女兩人之間實在是沒多少可說的話,屋內氛圍不可避免的越發凝滯。
“宋家如此行事,這般欺負你,你怎么不跟我說。”阮世清本是想多說幾句,等到氣氛更緩和的時候再問,但眼下如此,他也只好直接問出口了。
可等到話出口,眼見著阮榮安面上的笑意一頓,轉而平靜的看向他,阮世清卻不由生出自己說錯了話的感覺。
這句話有問題嗎?他想。
阮榮安笑了一下,她持著團扇,輕輕抵住下頜,用一種帶著惡意的想法看著自己的父親。
“告訴父親?父親可知道他們商量好的繼室人選是誰?”她的靈魂仿佛抽離,一邊冷靜,一邊譏誚。
“是誰?”
阮世清忽覺不妙,一時竟有些坐立不安。
“是阮榮容。”
“我那好婆母說,等我死了就去提親。”
“可你知道宋遂辰說什么嗎?”阮榮安說著竟然笑了,“他擔心太急了,會委屈阮榮容。”
阮世清從在阮榮安口中聽到阮榮容這個名字后,表情就已經僵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