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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筠聽了卻是脊背一涼,正準備端起茶杯的動作一頓,隨后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附和:“這種賣國賊的確不能放過。”
頓了頓,他又試探性地開口:“只是,我有個問題。”
芷蘭直視傅筠:“你想問什么?”
傅筠問:“蘇宅所有人都要受到懲罰?”
芷蘭秀眉微挑,直白道:“當然,這類重犯就得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傅筠擰了擰眉,心頭有些沉重。
芷蘭見他沉默,出聲安撫:“你放心,你生父不算在內。”
傅筠嘆了口氣:“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芷蘭略微疑惑,抬眸掃了傅筠一眼,見他劍眉微擰,似乎還是不太高興,心中不免生出一絲不悅:“怎么?你不忍心?還顧念著那點血緣關系?”
在她看來威脅籹國的安定,賣國求榮是重罪,就該誅滅九族,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傅筠微微一愣,知道芷蘭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當然不是,這種置國家安危于不顧的人,自然是害國害民的罪人,不配活在這世上。”
他嘆息了一聲,耐心解釋:“只是禍不及他人,犯下彌天大錯的是她,她死得再慘都是應該的,可如果那些沒有犯過任何錯誤,只是為了謀生在蘇家做工的下人,卻因為她無端丟了性命,是不是太無辜了?”
芷蘭微微一怔,腦子里有一瞬間的恍惚,一時間竟有些不懂傅筠話中之意,難道他不恨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
殺了她們,不正可以一解心頭之恨?
再者,在她的思維里,有史以來,世家大族皆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家主既犯下重罪,族中成員又何來無辜之說?如此滔天罪行若是不擴大懲罰力度,何以震懾朝綱?
傅筠搖了搖頭,神情尤為凝重:“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對蘇家人論罪處罰是情理之中,與蘇家人成為幫兇的人,論罪處理也無可厚非,可也有一些人,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也不曾傷害過他人,只是在兢兢業業的做工謀生,為什么要遭受這無妄之災呢?她們本就不屬于真正的蘇家人,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很可能還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如果就這樣丟了命,那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傅筠神色認真,語氣誠懇:“我不是反對你斬殺罪犯,我只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是誰的錯就該誰承擔,不要牽連無辜之人,畢竟有些人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可她們卻還是努力的,卑微的活著,只因這世間還有她們牽掛的人,還有她們的家。”
他語氣中充滿了沉重惋惜:“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心中有愛,不該是這個結局。”
芷蘭秀眉緊蹙,目光直視著傅筠,眼底似有一層暗流涌動。
她沉默了許久,對著傅筠憂愁的臉,終究是心軟了,寬慰道:“好了,我知你憐憫那些仆人,定罪之前,我會派人調查清楚蘇家那些仆從的生平經歷,不誤殺一個無辜之人,這樣你可高興了?”
傅筠瞳孔微微放大,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真的嗎?”
芷蘭瞪了傅筠一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何曾騙過你?”
傅筠眉x間的憂愁頃刻間散了,露出一抹釋懷的笑容來,誠心夸贊:“你人真好,籹國有你坐鎮,是百姓之福。”
芷蘭:“……”光說好聽的,怎不見你有行動?這個時候不應該來個感動的擁抱嗎?
“對了……”傅筠顯然并沒有在這件事多想,而是露出了求知欲:“有一點我還是想不通。”
芷蘭抬眸幽幽掃了傅筠一眼,頗為郁結,心想:“還真是個榆木疙瘩,一點都不懂得把握時機。”
她沒好氣道:“講來聽聽。”
傅筠這會心思早就不在這件事上了,并沒有意識到芷蘭的情緒,徑自問道:“那王家家主難道還不知道慕炘就是滅了她們王家的山匪?不然怎么還會跟她走得這么近?”
芷蘭見他壓根就沒撒嬌求抱的覺悟,心中不免有些氣惱,但又無可奈何,只能心里默默嘆氣。
她解惑道:“先前也許不知,但如今應該是知曉了的,畢竟那王琳芳已然查出了真正的滅門兇手。
“哦?”傅筠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她已經查出來了?她找過你了?”
“等等~”他腦海靈光一閃,登時福至心靈:“那個綁架朝中重臣,并揚言要見你的人不會就是王琳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