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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筠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迎上夜藍的視線,目光坦然無波,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一絲怯意。
見傅筠神色鎮定,顯然毫不懼自己的威壓,夜藍瞇了瞇眼,眸底隱隱劃過一絲訝異。
片刻后,她收回揣摩傅筠的視線,掃了一眼縮在他身旁的陸知笙,沉聲問:“你二人手無縛雞之力,她們為何不追出來,再將你們抓回去?”
傅筠聳了聳肩,知道差不多該走了,便放下雙臂,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灰。
“自然是因為不清楚我們的出逃時間,擔心追出來后碰上趕來營救的你,那她們的身份必然暴露無疑,又怎會去冒這個險?”
抓不到人,就沒有證據,那么也就定不了罪。
這便是她們發現人跑了,直接消失匿跡的原因。
當然,他沒有說出自己心里的猜測,以王家家主綁架陸知笙時那種狡猾程度,她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綁架自己,更不可能在錢將軍盯她這么緊的情況下,跑去綁架人,給她自己找麻煩。
她只會利用那些年輕男子的至親好友,來要挾或者脅迫他們就范,若敢不從就折磨他們的至親,讓他們壓根就不敢反抗。
畢竟在古代,平民想斗過地方富紳那是天方夜譚,很可能府衙的人都被銀子收買了。
這大概也是她猖狂至今,卻沒人敢報官的原因。
不過靈州城畢竟是國都,屬于女帝腳下的皇城,哪怕她已經收買了官府,卻也不敢在明面上犯奸作科。
因此很有可能,綁架他和綁架陸知笙的不是同一撥人,第二波人是故意把他綁來這里,引夜藍等人過來追查,好坐實王家家主因為覬覦蘇家公子容貌,再次故技重施,實施了強搶民男的惡行。
畢竟這種事她干了很多回,再來一回也不奇怪。
這王家家主囂張狂妄許久,想把她拽下高臺的仇家肯定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她背后插刀。
不過,傅筠倒是對她們這些是非恩怨不感興趣,要是能因為這次事件重傷一下王家家主也不錯,這樣起碼能讓她消停一些時日,那么被她拉進火坑的年輕小伙子也就少一些。
夜藍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聲,不再多言,徑自越過傅筠超巷子出口走去。
傅筠聳了聳肩,掃了一眼還處于驚懼中的陸知笙,有些無語:“你怕什么?她又不會吃了你。”
陸知笙偷偷瞧了一眼夜藍逐漸遠去的背影,確定她的距離無法聽清他倆聲音的時候,他才神色緊張的壓低嗓音提醒:“你沒聽說嗎?夜統領是陛下親兵,更是陛下最為信任的人,她要想殺一個人,無需任何理由,簡直就像踩死一只螞蟻那般簡單,蘇公子,你方才的行為真是太危險了,往后還是多加小心,可別真惹惱了她,白白丟了性命。”
傅筠心中了然,原來陸知笙擔心的是這個,他畢竟不知道自己與女帝私下已經達成協議,自然也不知道夜藍因為女帝下達的命令目前動不了自己,但是這事現在也沒法告訴陸知笙,只能順著他的話答應下來:“我知道了,我以后會注意。”
陸知笙緊擰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傅筠看陸知笙是真的擔心自己安危,心里不免有些動容,想了想,又開口多說了一句:“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夜統領其實沒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她看著是狠厲了一點,但也不是那種不問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的人,你行得正,坐得直,也不用太過害怕。”
陸知笙不太敢信:“真的?”
傅筠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是不是真的,你以后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
陸知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抖了抖肩膀,又甩了甩腦袋,倉惶地說:“別了,我還是離她遠點比較好。”
傅筠猜到陸知笙肯定是想到了夜藍那銳利如刀的眼神,以及她那看人時冷如冰霜的神情,像陸知笙這種文弱書生,指定是一嚇一個準。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繼續逗留,而是大步流星朝著夜藍前進的方向而去。
“蘇公子,等等我。”
陸知笙驚呼了一聲,緊接著小跑著追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了路口,看到夜藍牽著馬站在路旁等候。
見傅筠和陸知笙出了巷子,夜藍淡聲開口:“此地離城內較遠,現今只有一匹馬,你二人在此稍候片刻,我已經飛鴿傳書讓人準備了馬車,很快就到。”
傅筠點了點頭,禮貌性地道謝:“多謝。”
夜藍神色冷淡地瞥了傅筠一眼,而后快速移開了視線,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除了風聲和鳥叫聲,就沒有發出其他聲音,時間是在百無聊賴的等候中流逝。
傅筠保持沉默,是因為夜藍就在旁邊站著,他和陸知笙不方便交談。
陸知笙則是不敢吭聲,怕說錯一個字,夜統領一怒之下,就不放他們離開了。
夜藍與傅筠和陸知笙的顧忌不同,她只是單純的習慣了這種氛圍,作為陛下近衛,時刻守在陛下身邊,陛下處理政務的時候,一整天不說話都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