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太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是不喜歡嵐山那邊。”父親如果出門,一般是伊地知叔叔開車來接,桂乃坐在后排中間,聽父親和母親談論咒術世界的事,“他們還沒有把禪院家清理干凈吧。”
“上次去過了,除了殘穢,沒有什么。”母親穿著低調的蛋青色訪問,秋草紋樣的繪羽,桂乃的振袖是紅葉紋的螺鈿金通,在時令上互相呼應著,對于隨性的父親來說,盤著留袖發的母親可能更有在家里說了算的意味,“桂乃的智慧禮是明年春天,現在就當是排練了。”
“今年是最后一次當小孩了。”父親撥弄了下她鬢角的橘紅色縮緬造花上的金屬流蘇,相當手欠,“時間過得真快啊。”
“再過三年就要去高專讀書了。”母親如是評價,“現在就盡情享受當小孩子的生活吧。”
“高專在山里面。”父親在后排沒形象的伸展手腳,“超——無聊的,但是難得能交到有趣朋友的地方。”他倒也是常常懷念自己的讀書時光,大概是天天宅在家里無所事事的人常有的心態。(這里是在桂乃眼中。)
上賀茂神社也在山里面,這座神社據說是京都最京都最古老的神社之一,供奉的是“賀茂別雷大神”,每年的射箭儀式、賽馬儀式、葵祭和新嘗祭也都會在這里舉行。
相比下鴨神社的森嚴和清水寺的擁擠,坐落在京都以北邊緣上賀茂神社顯得更加空曠、高潔,禮拜堂前的庭園中用雪白的砂石堆成神山形狀的圓錐,葵每年都會帶桂乃在這里拍照留念。
“所以為什么爸爸今年要跟出門。”在桂乃的記憶里,五條悟只在七歲那年的生日跟她一起去過照相館,家里還有三歲那年的七五三節全家合照,此外大部分時間他并不參加這種過分熱鬧的節日活動,大意可能是確實過夠了。
事實上母親也可能也并不那么習慣人太多的地方,但畢竟是桂乃的生日,所以總是會樂意勉強。服部葵倒是很喜歡葵祭和射箭儀式,總是會帶著桂乃參加,大概是因為歌姬阿姨就在操辦的人里面,歌姬阿姨喜歡小孩,會幫著照看。桂乃有的時候還會和母親一起,穿著十二單復原服飾打扮成平安時代的女房,藏在竹簾后面,看著外面的儀式。
“他的身份問題大概是有了一些解決方法。”母親看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后往下說,“雖然本來就不怎么在人群里活動,但是現在就不太在意影響了。”
“所以爸爸能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還是,會在意的吧,更何況爸爸確實超——級——帥啊,而且在各種意義上多才多藝,完全值得跟同學展示一番的。
“問他。”母親用手背擋住臉,她在笑嗎?
“會把pta(家長委員會)里的媽媽們都迷住的哦。”父親如是回答,“造成不倫事件就不好了吧。”
“這種時候怎么這么有男德了。”母親放下手背,她果然是在笑的。媽媽今年四十了吧,但看起來大概還是會比同年齡段的人要年輕的,站在童顏的父親身邊看著可以說是年貌相仿,在笑的時候,眼角出現紋路,倒是更像活人。父親么,他們都是那種面貌非常年輕,但是會有上了年紀沉重感的人,某種,處變不驚的懶散神態。
“算了吧。”父親看起來倒也是認真想了想,看起來想伸手摸摸桂乃的頭,但大概是顧忌到發型,只是扶了扶她的造花發簪,“不要給你媽媽添麻煩了。”他看著桂乃的眼睛,天與海相接的藍色,“換一個要求怎么樣。”
“切。”倒也不是一定要強求,“那到時候送我去高專參加開學典禮怎么樣。”
父親看起來一下子放松下來了:因為穿羽織袴的緣故,他今天沒有帶墨鏡或者眼罩,看起來總是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現在這個狀態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在家里日常相處陪伴時的那個樣子。“好啊。”他這么回答,一言為定。
畢竟是七五三節,即使是日常清凈空曠的上賀茂神社,還是人潮如織,被父母牽著的大部分是女孩子,大概是因為這里的攝社片山御子神社非常有名。供奉的主祭神之母,“賀茂玉依比賣命”,連紫式部都來參拜過。
“當年宿儺就是被請到這里的吧。”父親穿著木屐,凝視著禮拜堂前的立砂,“參加新嘗祭之類的。”
“元服禮、神前式和繼位儀式也都會在這里辦。”母親牽著桂乃的手,她和父親之間總是,會有一些他們自己的交流方式,“去年就憂太就是在這里結的婚。”
“啊。”父親如是回答,“這種時候難免會覺得自己上了年紀了。”
“是么?”母親看起來好像是被逗笑了。
母親在父親面前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啊。
但是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的婚禮,桂乃是有印象的。
她是在今年年初的時候,驟然有了接近成年人的身高的,因此在那時還是女童的輪廓,穿著淺粉色的束熨斗紋長振袖,成套的銀色禮裝用草履和包,跟在穿著五紋黑留袖,腰帶插著黑骨金銀面的扇子‘末廣’的母親身后,在那樣巨大而陌生的庭院里,竟然是暢通無阻的,也很奇怪吧。
在儀式的間歇,和母親在茶室吃點心的時候,聽見別人的竊竊私語,“是劍姬的女兒啊”,“戰后出生的吧,竟然這么大了”,“怎么是白頭發的”,“到底父親是誰呢?”,“小聲點吧,誰知道,她是不是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