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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此回答,“上次還是十二年前。”倒也是確實,去禪院家遺址這種事,不想要高專的人來,但是一個人去又似乎會,令人恐懼有鬼神乘隙而入,這樣一個身在局外而又完全知曉內情的人,倒也確實是,一個,合適的伙伴。
“還以為會生出來什么,詭異的咒靈。”老板娘還穿著木屐,在泥濘的山路上倒是正合適的鞋履。但是好在她穿得是輕便的紺色袴和白色木棉上衣,即使拎著沉重的食器包袱,行動起來也干凈又利落,不然的話,即使是色無地,走在這種地方恐怕真得太過古怪。
像是某些死人又重新活過來一樣。
“他們倒也是做了基礎的善后。”尸體是都拖走火化了,但是血跡都還在,估計也沒人過來打理房子:甚至還有古怪的,像是巨型蠕蟲爬過那樣的痕跡,大概是直哉變成的咒靈留下的。
“可能是考慮到之前產生了禪院直哉這樣的特級咒靈的關系。”她倒是很熟悉死滅洄游和御三家相關的事,“漢東方朔,曾見異蟲,名之曰怪哉(kaizai, かいざい)。今次否哉(iyaya,いやや),亦應循此名之。——直哉(naoya, なおや)大概也可以說是一種蟲子。”
“老頭子當時給他命名的時候倒也沒想這么多吧。”倒也是拒斥這種微妙的,文化上的聯想的,但好在因為身體特殊的原因,清楚得知道對方的術式沒有辦法對自己的大腦施加影響,不然的話,在聽著周圍風吹過竹林的喑啞聲音,看著都流到山路石階上的干涸血跡,確實不是什么適合講這些怪談的時間,“服部小姐看起來對御三家的一切都很適應。”
“我只是想到,應該提前跟你說一下這件事。”服部葵避開了話題,但無論如何,無論是對在禪院家建筑的廢墟中穿行到更加深入,還是在面對那些一眼可見的噴濺而出的血跡和地上的深坑,都相當適應,“老頭子們請到了我,說你的結婚典禮也會是乙骨正式就任五條家代家主的日子,請我去為他系劍。大概還會有一些禮樂鼓吹之類的,不要被嚇到。”
“【錦之上】?”倒也是不意外,老頭子們總是很在意這些儀式啊,祭典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概是因為只有這種時候他們才有資格跳出來對強者指手畫腳。
“是。”她這么回答,“御三家真是個奇怪的地方,在外人看來恐怕很怪異吧。”服部葵如是往下說,“就像我當時見到悟的時候,以為他們是會把白化病兒童奉為神明的,封建地方。”
“人都已經死了。”真希不太愿意提那個家伙,而用這種輕松的口吻來提那個家伙就更糟糕了,她就是不愿意和那些喜歡展現出來松弛灑脫的人來往,這個事情上明明很多事情都沉重得讓人無法消化。
她們的腳步最終在地下隧道的入口停住,真希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我要下去,那里面是原來禪院家關咒靈的地方,不要被嚇到——如果要跟我下去,就不要吵。”
服部葵看起來對這種級別的冒犯不以為意,她只是點了點頭,于是就一起下去了。
那是一條空曠的走廊。
想要來到這里的想法很怪異,禪院真希知道這一點。
真依有被好好埋葬,母親大概是被變成咒靈的直哉吃掉了,扇大概被挫骨揚灰了,然而,到底是放心不下,想再來看看。
終于到了,這個禪院家最深處的房間。
儲存關押咒靈的,繭之室。
里梅為宿儺舉辦【浴】儀式之后,這里就已經被廢棄不用了,但也仍然彌漫著不祥的味道。這里是禪院家用來儲藏咒靈,磨礪家中男丁的地方,也是用來處理渣滓和廢物的地方。新生的男丁在七歲左右,被確認沒有術式或者咒力接近普通人的情況下就會被丟進這里,成功走出來的,也只有禪院甚爾一個人而已。
真希是第二個走出來的人。
“我從去年開始就聽說死人復活的事。”真希蹲下來,看著地面上的陳年血跡,“是真的嗎?”
“你期待嗎。”服部葵還拎著那個包袱,站在一遍,“你期待就是真的。”
“咒術師是最不應該抱有不該有期待的人,因為這是詛咒。”她摘下眼鏡,努力睜大眼睛,即使在盛夏,繭之室里仍然潮濕而陰涼,帶著揮之不去的腥臊氣,“然而我沒有咒力。”
“那你談論的東西,是普通人所謂的奇跡。”不知道什么時候,有微風穿過廳內,吹拂身邊人紺色的袴,“這是我所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