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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吧。”她這么回答他,把盤子端回來,竹簽丟進案板下的垃圾桶里,“竟然也離開五條家十二年了。”
在桌臺前抻懶腰,五條悟這么回答她,“我也有了好多很出色的學生了呢。”
“新的那個特級,可以幫你分擔一些工作了吧。”她也在學他抻懶腰,在背后掰胳膊,很可愛的樣子,“聽說很厲害啊,道真之血。”
“準備把他送到非洲去。”把墨鏡拉下來一點看她,“有個很厲害的非洲巫師呢,拿著可以擊破無下限的黑繩,送去調(diào)查一下。”上次這么厲害的東西還是天逆鉾吧,于是就很自然的丟進馬里亞納海溝去了。
“秘密武器。”她一邊捂著嘴笑著,一邊拿筷子撿玻璃碗里的石榴粒吃,大概是不好意思。
“是啊。”他這么回答,“老師能幫著遮風擋雨的年紀,就還是幫一下吧,不要這么早就成了消滅咒靈的工具人。”憂太的性子也確實適合在外面呆上幾年吧。到了特級咒術(shù)師乃至于一級咒術(shù)師的水平,其實人身自由度早就很大了,冥冥是自由咒術(shù)師,七海甚至還不干了很長一段時間,純粹是高層怕死罷了:夏油杰的暴起倒也不是一定沒有價值。
外面還在下雨,沙沙的聲音,好像永遠不會停止。
“最近錦君在讓我讀中國古書。”葵往下說。
“嗯。”聽她往下講。
“說劍有三種。天子劍,大名劍,庶人劍。天子的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云,下絕地紀。”那是唐國人的故事,好像是很遙遠的,古典時代的記憶,“而庶人的劍,只不過是相擊于前,上斬頸領(lǐng),下決肝肺。”
“大名的劍呢?”即使聽過這個故事,倒也不介意再重復。
“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nèi),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她看起來對這部分很不感興趣。
“錦君覺得自己是什么樣的劍?”他笑。
“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后之以發(fā),先之以至。”她把案板上那把帶著漂亮的折疊冷鍛紋的廚刀豎起來,手掌貼在上面,那柄刀上還帶著石榴猩紅的汁液,“她說劍就是劍而已,在不同的人手里使用就已經(jīng)不一樣了。”
“回避了啊。”他這么回答,“剛開始看見它的時候,會覺得很奇怪,并不真得像是配得上那位六眼的劍,華而不實的很,包裹在花里胡哨的高級布料里,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凡鐵,就像是五條家家主的職位一樣,是過時的東西。”五條悟會被認為性格很惡劣的一大原因就是誠實,而且強大到?jīng)]有人能強迫他虛偽。還是挺好奇的,這種時候葵會讓錦來代替自己說話嗎?
“錦上表示她不否認這一點。”葵笑起來,像朝顏花一樣的笑容,年歲漸長,她有了女人的嫵媚。
“阿葵沒殺過人吧。”湊過去一點,把喉嚨對準刀尖,“殺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就像是扎破氣球。”是術(shù)式的緣故了,所以看人肝膽俱明,很清楚的知道怎么樣用最小的咒力輕松置人于死地,找準頸動脈也好,從肋骨下面來直取心臟也好,“錦上應該是殺過的,所以大概知道我在說什么。”這大概是冷雨夜里,疲憊和倦意的真正來源,過人之后,關(guān)于生與死的界限就會變得模糊,不僅僅是別人的,也是自己的。
這種時候是多么期待和熱騰騰有人氣的人坐在一起。
總監(jiān)會里多得是沒親手殺過人的老頭子,可能下下命令什么的,所以才會對夏油杰當年殺了那個什么村子里一百一十個人那么害怕。
服部葵把刀橫過來,刀刃向外,放下來,他們都知道,因為無下限在,五條悟真正受傷的概率很低,她把手指摁在刀背上,“如果感到疲憊的話,請低下頭,我為您按摩一下。”小的時候常做的事情。
“不用了。”再次回答同樣的答案。
“那么,我為您烤一點年糕吧。”她這么回答,把碳爐找出來,用液化氣打火機點上火,放上鐵絲網(wǎng),雪白的年糕條從冰箱里取出來,刷上油,在高溫下逐漸開始變成金黃,里面大概也會因為水汽蒸發(fā)而變得多孔而綿軟。在寒冷的冬夜,她為他做一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