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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沙。雅典娜。
不祥的預感令我打了個哆嗦。對希臘神話稍微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阿瑞斯最大的仇人無疑是雅典娜。他痛恨雅典娜,因為自神話時代他們就爭端不斷, 而基本上都以他的慘敗告終。雅典娜不僅打敗了她, 還侮辱了他戰神的名聲。與一心想吞滅大地,與雅典娜只是理念沖突的哈迪斯不同,阿瑞斯對雅典娜的恨意,絕對是發自內心的。
我拼命想甩開他的桎梏, 而他也沒太較真,在我像困在鼠夾里的老鼠那樣無力地嘗試了幾次后, 他驀地松開了我的手, 而我的手卻在自己掙脫的慣性下重重打在了身后的墻壁上。
“嘶——疼死了——”我齜牙咧嘴, 揉著手腕。
“跟我走。”他高高抬起下巴, 目光向下睨視著我, 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道, 然后轉身。
“去、去哪?”傻子才跟你走。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轉過去, 半側身子對著我, 以十分不滿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下。
“去你該去的地方。”
“我……我留在這里挺好的……”說著我往后靠, 萬分希望自己有穿墻的能力。
“想讓我拖著你過去嗎?”他揚起了一側眉毛,原本屬于撒加的憂郁面孔徹底沒了蹤影,“還是要我用鏈子捆著你去?”
說著瞥了一眼佇立在床邊的仙女座圣衣。
“我、我……你得告訴我要去哪里?”
不知是不想回答,還是嫌我磨嘰,他冷哼一聲,再一次扯住我的手腕,以極大的力氣,像拖著牲口一樣拉著我往前大步走。
我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穿過了黑魆魆的樹林、大塊碎石鋪成的曲折小路、我最愛的小訓練場——到處空無一人,估計大家都匯集在了教皇廳附近保護薩沙。
這樣也好,我可不想被任何認識的人撞見這幅慘像。可是內心里還是祈禱著有人能來救救我。
但是轉念一想,這位畢竟是神,無論是誰來搭救,都會受傷甚至喪命。一想到有人會因為我而受到傷害,就像之前雅柏菲卡那樣,我就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苦悶感。
我認命地嘆息了一聲,笨拙地跟在他身后。他的手掌幾乎捏斷了我的骨頭,碎石和灌木植物低矮的枝杈刮傷了我的腳底和小腿。
沒過一會兒,腳上的鞋子脫落了一只,粗糙的地面和他的急速奔走,立刻讓我的腳上布滿了細小的口子。我甚至都不敢央求他走慢一點,他的背影好像燃燒的火焰,隨時存在噴炸的可能。
我抽了抽鼻子,強忍住涌上來的委屈的眼淚。不能哭,我拼命告訴自己。太丟人了,不僅被這樣拖拉著丟人,面對他時感到無法自持的恐懼也很丟人。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我們來到了那個廢棄的競技場,之前嘶吼聲連綿不絕、火光繚繞的地方確實是這里,可是很奇怪,明明離得這么近,那在遠處聽來十分震耳的聲音卻反倒異常低沉了,就好像被隔音墻隔住了一樣。而火光也只是飛舞在半空中,地上的一切如舊,地面平滑,塵土噗噗,但我真切地認為,這樣其實更加恐怖。
因為腳下有什么力量強大的東西在涌動。就好像有無數冤魂要沖破泥土,重新降臨人間。我們的腳踩在它們“砰砰砰”的巨大撞擊聲之上,微微顫動著。
阿瑞斯停下腳步后,先是凝望了遠處一會兒,然后才轉過身看我。
他的臉上,狂暴的神色淡去了很多,他和剛剛稍微不一樣了,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他抽出剛剛讓我刺向他的匕首,刀尖指向了我。
“來吧,偉大的冥后,用你的血徹底喚醒我忠實的戰士們吧!”他盯著我的眼睛,用愉悅的口吻高聲說道。
啥?我的血?
我運了半天氣 ,才從唇齒之間送出一句疑問:“為什么要用我的血?”
阿瑞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他往前湊了湊,上下左右地審視著我的臉,甚至微微歪起了腦袋。他看我的樣子,就好像我是一個會把石頭當蘋果吃的癡呆兒童。
“我也想用哈迪斯的血,不過會很麻煩。你的也一樣。不,確切地說,是更有效。”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吧,以你冥府女主人的身份,以你身上流淌的來自于塔爾塔羅斯的幽暗力量喚醒我的狂戰士們吧,珀耳塞福涅!”
“我、我不是什么冥府女主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哆嗦著嘴唇強詞奪理,“這樣的我的血是沒有作用的,你、你還是放棄吧——”
“看出來你沒有完全覺醒,也沒有恢復記憶了。但是這些都不所謂,只要你的肉身是她——”話音還未落,我就看見什么東西猛地一閃,然后自己的腹部一陣麻酥酥的痛。
我低下頭,看見那把黃金匕首沒入了我的下腹,只有刀柄在幽暗中閃著暗啞的光。
疼痛開始擴散,血液開始大量涌出,順著腿,一股股滑落到地面上,很快就匯成了一小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