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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與葳蕤這才安下心,但也因此漸漸地,我徹底在這兩位侍女面前失去了所謂的尊貴的駙馬地位。
如今的葳蕤面容與那時已頗為不同,更顯得堅毅肅然,她本就生得高大,做個侍衛(wèi)沒什么稀奇,只是有些遺憾,我不曾見證她們改變的經(jīng)過。
我樂見于女子做一些非世俗所為的事情,大概因為我做不到,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便總是好奇,女子生于世,能夠做些怎樣驚心動魄的大事,以至于在游歷的三年間,我總是更愛打聽那些風(fēng)聞之中的女子事跡,樂此不疲,好似這樣,就能夠獲得一些生于世間的勇氣。
但在之后的那些歲月中,給我?guī)硐矏偱c驚訝的,總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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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即將昏睡過去之時,總算又回到了大長公主府,葳蕤將我抱下馬車,汀蘭與桃桃皆守在門口翹首張望,應(yīng)當(dāng)是方才回報的人通知了她們。
桃桃一見我的模樣,先是驚呼一聲,立刻又濕了眼眶:“萍兒,你去哪兒了,這么些天不見人,急死我們了!”
我動了動唇,因說話牽動胸口傷處,又疼得滲出汗來,但還是安撫她:“不小心被壞人擄去了,挨了頓打,不要緊。”
桃桃伸出手來想要摸一摸我,但大約擔(dān)心碰到我的傷口,又收回手,只在一旁焦急地站著,一旁汀蘭將她拉開,快步讓葳蕤將我送入屋中,我艱難躺倒在榻上,稍一動彈就是鉆心的疼。
那戶部員外郎的兒子,下手狠重,卻偏偏并不致死,看起來像是十分精于此道,不論如何,應(yīng)當(dāng)要查一查的,思及此,我開口道:“汀蘭娘子,抓我的,乃是戶部員外郎之子,他私設(shè)賭坊,搶占民女,料想不止有我一人遭難。”
汀蘭本在焦急望向門外,聽了我這話,疑惑問:“娘子連這也知道?”
我頜首:“挨打時我假裝暈過去,聽見的。”
我扯了一個謊,遇見張萍兒的魂魄一事,還是不要說了,汀蘭并不追問,只是道:“娘子放心,此事自有人去查,眼下你的傷最要緊,我已派人去找了江醫(yī)女,很快便到了。”
我勉強笑了笑:“噢,是那位醫(yī)女,難為她了,每次來府上,都是為我治傷。”
汀蘭瞪我一眼:“什么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也不怕貴主傷心!”
我微愣,忽覺有些酸澀,倘若我不出門,便不會被擄,也是因為聽了公主的話要去南安街上,但仔細想想,即使我這一回不去,下一次等我離開,應(yīng)當(dāng)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由此,那些積壓在我心上的不快散去,想了想,又問汀蘭:“公主她……在做什么?”
汀蘭一怔,轉(zhuǎn)過眼并不看我,似乎這是什么難言之隱,頓了頓,只說:“貴主有要事在身,囑咐娘子好好養(yǎng)傷。”
我垂眸斂去失落,輕輕嗯了一聲,不知哪里來的氣,道:“我的傷勢,不必告訴大主了。”
汀蘭凝眉看我,頗為疑惑:“為何?”
我避開她目光,扯了個謊:“是我自己不當(dāng)心,遭了惡人的道,說出去丟人,我又沾了些許不必要的骨氣,實在是不想讓她見我……如此狼狽不堪。”
汀蘭忽然來了氣:“娘子說的什么話!娘子不見了蹤影,可知貴主多擔(dān)心,甚至又去找道長……”
她忽覺失言,捂住口,我自她眼中看見慌亂與不安,這些話似乎是不該跟我說,但她說公主去找了那位靈遇道長,又是什么意思?
汀蘭見我盯著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兩步,道:“娘子顧好自己才是!”說著,她便往門外走去。
一旁的桃桃被她嚇住,不敢出聲,可我糾結(jié)于汀蘭說的那句去找道長,像是在朦朧之中捉住了什么,大腦一片劇痛,似乎再度望見一片灰蒙的街道,一座熙熙攘攘的石橋,還有盛開的不知名的花。
緊接著,是模糊交疊的影子,搖曳著,一邊散去,又一邊聚成熟悉的身影,我不由伸手想去抓住,但那影子只是越來越遠,我顧不得身上劇痛,掙扎著起身,不知為何,那種熟悉與喜悅沖上胸口,好似很久很久之前,我就遇見過這樣的場景。
隨著我的動作,腰間的一塊物什跌落在了地上,我順勢望去,才發(fā)現(xiàn),那是那位靈遇道長送我的木牌,主相思,通陰陽。
“吉兇之事,皆出于身,我們是在幫你!”
那句話,再度出現(xiàn)在我耳中,她是預(yù)料到了我會遭難,才送我的木牌,她說話時前后不一樣的模樣,像極了我與張萍兒同在一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