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kak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折磨并沒有停下,他令人強灌我藥湯,好使我不至于當場死去。
暗室之中無法分清日夜,在長久的靜寂之后,我有些恍惚,似乎在很久之前我亦有過這樣的時日,在等待著誰,但我想不起來。
同時我亦有些可憐張萍兒,遇到這個愛使棍棒的男人,以及她的那對父兄,的的確確是投井了事的好。
雖然我并沒有比她好上多少。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見到了他,忍不住譏諷他:“敢問足下今日又想打多少棍?”
可他的模樣卻有些不同,面上掛著擔憂與慌亂,眼中氤氳出了水霧,我見猶憐一般,反而令我格外驚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隨后令我更為驚訝的是,他竟然一邊低聲啜泣,一邊解開綁縛我的繩索,并在我即將癱倒時扶住我,問我:“娘子,你有沒有事?”
我疑惑看他:“足下又想做什么?軟硬兼施?”
他哭著搖一搖頭,道:“我!我是張萍兒!”
我駭然看他,要不就是我暈過去了在做夢,要不就是他腦袋被驢踢了,我擺脫他的束縛,往一旁走了兩步:“足下……還挺會說笑。”
他又上來扶我,一跺腳:“我真的是張萍兒!”
我頜首,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誰?”
他一愣,大概是對我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還要說笑表達不滿:“都什么時候了,我知道你不是我,不對,我是張萍兒,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的身子是我的,是張萍兒的,但你的魂兒不是,你能聽懂嗎?”
我恍然大悟,問她:“張娘子,你借尸還魂來救我了?”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這暗室除了他誰也不準靠近,好不容易等他喝了酒暈過去,我才奪了他的身子過來的。”
她將前情短暫地說了說,我也終于明白過來,卻沒想到救我的是一只鬼,但我也實在沒有力氣去與她扯皮,由著她將我扶出暗室。
不遠處仍有守衛,但張萍兒應當已經摸索過地形,很快我們便出了那座建筑,才曉得那是一座賭坊。
及至走出兩條街,她陡然倒在了地上,我不由一驚,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似乎強行被氣流沖撞,差點兒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身體里卻傳出了張萍兒的聲音:“我不能在他身體里逗留太久,我現在在你的身體里,現在整個京城都在找你,往這條街再過百步,應當就能遇上搜查的南衙禁軍。”
這自言自語的情形令我想起了那位靈遇道長,莫不是她也是一體雙魂?
我頗有些驚訝,同時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其實我已然沒有什么力氣,這樣反倒像個提線木偶,在由她帶著我走。
但她也走得踉踉蹌蹌,我想著要不索性把這身子還給她,卻被她拒絕,并要求我絕不能睡過去,否則再沒機會進入這具身子了。
我不由問道:“這樣不好么,取回你自己的身子,做一個活人。”
她身形一頓,苦笑道:“我想過的,把身子奪回來。”
我頜首表示贊同,畢竟想真正尋死的人還是少數。
但她卻說:“最初我不肯離開,是因為我放不下桃桃,那塊木牌,我總想刻上她的名字,可是沒有勇氣,后來知道娘子附身在了我身上,我又擔心父兄迫害你,想著若他們這樣做了,我還是回來罷,不能叫別人替我受罪。”
“可是你強行賣身,躲過了我父兄的逼迫,我想著這也好,娘子是個勇敢的人,不像我。”
她徐徐說來,像是許多心事壓在心中,無法宣泄,語中亦帶著哭腔:“我阿娘早逝,我被父兄一手帶大,想著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我應當事事以他們為先,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們沾染上了賭博,從前還會溫言細語問我是否安康,后來便只會索取,或是哭鬧下跪,或是大罵逼迫,將我手中的銀錢全部要走。”
“每一次,他們都說不會再賭了,我也都信了,想著我們還是一家人,該互相照顧的,但后來卻變本加厲,他們原本在做的生意全部陪給了賭坊,就是方才關押你的那個地方。”
我皺眉問:“那人是賭坊坊主?”
張萍兒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僅如此,他還是戶部員外郎的兒子,我求死之前,他們追到我父兄家中,那時我也在,他便想要我入府做他的侍妾,但我打聽過了,被他瞧上的人,都是被送到賭坊去,之后再沒了聲響,那些欠了賭債的親屬也不敢過問,權當這些娘子死了,我假意答應下來,又趁他們不注意,逃回了大長公主府上,可是那人不肯放過我,令我父兄不斷來府上騷擾,我……我沒有辦法,若是死在那種地方,倒不如跳井一了百了。”
京中官員設賭乃是大罪,竟然能夠讓這個賭坊如此猖狂,我只是挨了頓打,卻不知道那些送進去的娘子受的什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