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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不是一樣嗎?我記得沈老師拍第一部片子的時候,也才十八歲吧?”宇文皓眨眼看他。
這小子……功課做挺足的?
“我十八歲的時候,可不像你這樣,已經紅透了半邊天了。”沈梟又點起了一根煙,慢條斯理的抽了起來,回想起十八歲那年的事情。那時候他剛進入法國國立電影學院學習表演專業,因為沈老爺子的病情,休學回國,然后在倉促中和簡莜登記結婚。后來老爺子的身體好了起來,他才又回到了校園,而簡莜也回牛津繼續她的學業。
雖然兩人之間只隔了一道英吉利海峽,但沈梟從來沒有去牛津看過簡莜。當然他能記得每年她的生日,并且送去生日禮物,可是?這算什么呢?兩個人本來就是同一天生日的,總不可能有人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
這些沈梟原來以為自己做的面面俱到的事情,如今想起來卻太過可笑了。
“那是因為沈老師入圈不夠早嘛!”宇文皓的話把沈梟拉回現實,指間的煙又下去的半根,薰的手指都有些發黃,簡莜留在自己手背上的牙印如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時間大概真的可以治愈一切。
沈梟捏著煙蒂吸完了最后一口煙,抬起頭來對他道:“我先睡了,明天上午還有一場戲。”
……
為了趕進度,電影的少年時段和青年時段,是分兩個組同時進行攝制的。而影視中心所搭建的,只是少年時段的場景,真正青年時段的劇情發生在大都市,等這一部分的戲完成,劇組就要回到s市郊區租下來的都市場地。
沈梟今天要拍攝的,是她和女主兩人,一起回到年少時他們居住過的地方,兩人故地重游,回憶過去,終于爆發出激烈的感情,最終決定走到一起。
大清早演員都已經到位,雖然天氣炎熱,但演員們都相當敬業。沈梟化過了妝,重新拿起劇本,那兩句臺詞已經爛熟于心。他又低頭默背了一遍,看見正在對面低頭醞釀情緒的向雪。
向雪抬起頭,正好和沈梟的視線相觸,小女生的驚訝和羞澀全都在這一眼之間。
沈梟的演技很好,很能帶戲,作為新人的向雪很敬佩他這一點,在他面前都是虛心好學的。即便一開始沈梟在劇組發生了摔門走人事件,但后面兩個人的合作,倒是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向雪很享受和沈梟拍戲的時光,總覺得他是一個眼睛里就能看出故事的人。這場告白的戲碼她在心里期待了很久,雖然知道只是一場戲,可她心里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
劇組人員就位,攝像鏡頭開啟,演員開始醞釀情緒,鏡頭越推越近,沈梟欺到向雪的面前,將她按在村口的那棵老樹上。
女人晶瑩的眸色中帶著點點期翼,雙手抵在沈梟的胸口:“徐揚哥、你……你想做什么……”
沈梟的腦子忽然間轟一樣炸開,抵在胸口的力度讓他想起那一夜簡莜的掙扎,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用力的抵抗,最終卻被他雙雙握住,壓制在頭頂。
“cut!”于導臉上表情嚴肅,“沈梟你在干什么?向雪已經說對白了!”
“對不起,情緒有點不太對,再來一次吧。”沈梟深吸一口氣,一切就位,鏡頭再次推進。
向雪說完對白,沈梟伸手把她禁錮在身后的樹干上,然后大掌按上她的胸口,低頭吻下去。為了表現□□,揉捏胸口的動作還有一個特寫,沈梟把手放上去,手指卻僵硬了半天,最后又退開了。
“這個特寫找替身吧。”沈梟請舒了一口氣,扭頭對于導道。
“沈老師……”對面的向雪卻有幾分委屈。
沈梟以為她不愿意被替身摸一把,安慰道:“沒事,你也找替身,細節讓他們演一下。”
于導的臉色也不好看,聽沈梟這么說,只開口道:“細節可以找替身,那遠景呢?難道就不要表現了嗎?沈梟你最近的態度有點問題。”
別人不敢這么說沈梟,但對于和沈梟合作了第四個電影的于導,這么說就一點也不為過了。
向雪聽見于導的口氣不好,怕遷怒了沈梟,急忙道:“沒事的于導,一定是我表現不夠好,所以沈老師配合起來有些困難。”
“這跟你沒關系,要不這場戲過兩天拍。”
沈梟說完轉身就走,聽見身后于導砸劇本的聲音:“沈梟!你特么耍什么大牌!”
休息室內,沈梟換下劇組服裝,小馬站在身后小心翼翼道:“梟哥,你這樣不太好吧,于導都發火了!”
“那你還要不要回去哄前女友?”沈梟瞥了他一眼。
小馬立即舉雙手贊同:“要要要!那我現在就讓司機過來!”
……
行李被搬上二十五樓,看著對面關的嚴嚴實實的房門,沈梟回過頭,拉著行李箱進去。
“喊保潔過來打掃一下,然后你可以走了。”
“梟哥,我這么快就能走了?”沈梟那么好說話,小馬還覺得有點不習慣。
“不想走那就呆著吧!”沈梟掃了小馬一眼,坐到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那我還是走好了!”小馬放下了行李箱,幾步走到門口,轉身道:“我馬上把保潔喊來。”
沈梟目送小馬出門,大門緊閉,滴的一聲,密碼鎖上鎖。空曠的客廳里只有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坐著。客廳里所有的擺設都沒有變過,靠枕落在了地上,沙發上還沾著幾根長發……
那是簡莜的頭發,沈梟伸手,把那幾根頭發撿起來,斷裂的地方很整齊,應該是那天掙扎中不小心給扯斷的。
簡莜的頭發柔軟而細膩,大概是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發絲微微的泛黃,幸好她從來不燙頭發,所以并沒有開叉枯黃,看上去還是很光潤亮澤。
可此時沈梟拿在手中的長發,離開了身體的滋潤,看著就有些干枯了。
沈梟嘆了一口氣,把發絲放在茶幾上,轉身出門。
……
方醫生正在和簡莜講解簡棟的病情。
“最近一切的數據都很好,身體也沒有什么異常狀況,各項指標也都正常,雖然還沒有蘇醒的跡象,但是生命體征正常。”
像簡棟這樣的病例在仁和醫院其實也有不少,但是因為昂貴的治療費用和護理費,很多家庭最后都會放棄治療。不過以沈家的家業,對于簡棟的這些治療費用實在不算什么。
簡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簡棟,送方醫生出門。大約是因為沉睡的關系,時光好像在簡棟的身上靜止不前,簡莜甚至覺得,十多年前的簡棟也是這個模樣的。
皮膚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而蒼白,手臂上的肌肉松弛,手指瘦得只剩下了骨節。這樣的簡棟在正常人的眼中必定是可怕的,然而簡莜卻一點兒不怕他。她甚至坐在他的床邊上,伸手握著他枯瘦的手指,和他曼聲低語:“爸爸,你能聽見我說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