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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昨天沈梟坐過的那張凳子上,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簡棟以前是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車禍之后昏迷不醒,十幾年下來,早已經(jīng)清瘦不堪。不過他的臉看上去還很飽滿,醫(yī)院的護工把他照顧的很好,臉上甚至找不到一點兒的胡渣。
“爸爸……”簡莜喊了他一聲,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心虛,可這一聲爸爸喊出口的時候,簡莜就釋然了。如果真正的簡莜已經(jīng)走了,那她也必需承擔起她原本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病床上的簡棟肯定是沒有反應的,他只能當一個安靜的聆聽者。
“我前幾天和哥哥提出離婚,爺爺也答應了,昨天哥哥簽字了,然后我們又變成了兄妹。”簡莜說著,伸手把自己耳鬢垂落下來的長發(fā)掖到耳后。然后……簡莜忽然間就看見,簡棟一直平放著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連帶著他身下原本平滑的床單,也起了小小的褶皺。
“爸爸……?”簡莜又喊了一聲,她簡直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朝著病房外的走廊大喊:“醫(yī)生快來,我……看見我爸爸的手動了!”
醫(yī)生很快就過來了,在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之后,還是很抱歉的朝簡莜搖了搖頭。不過……因為昨天有護工也看見過簡棟的動作,所以還是禮貌性的安慰了簡莜一句。
“簡小姐不要太著急,病人已經(jīng)昏迷了十幾年,恢復的機率本來就很小,如果真的能醒過來,可以說是醫(yī)學界的奇跡了,我們會派護工二十四小時監(jiān)護的。”
簡莜完全不懂這些,以前也聽新聞報道過各種植物人蘇醒的案例,可她也從來沒去考證過真假,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但這個時候,她是多么希望以前她聽說過的事情,都是真實可靠的。
“那就麻煩方醫(yī)生了。”
簡莜跟著醫(yī)生戀戀不舍的離開病房,回眸又看了一眼睡在病床上被插滿了管子的簡棟,揪心一樣的痛。
……
從醫(yī)院到沈宅這段路簡莜一直都沒說話,可老陳心里卻七上八下,要知道……若是讓沈老爺子知道他開車送簡莜去醫(yī)院看過簡棟,肯定是要被罵的。
自從簡棟出事之后,簡莜的精神狀態(tài)就開始不太好,但那時候還小,老爺子也不會去想象自己的孫女得了什么可怕的病癥。大家都覺得時間是治愈傷痛的良藥,所以干脆減少讓簡莜見到簡棟的機會,也許這樣能更好的幫助她走出陰霾。
老陳平日里帶簡莜去醫(yī)院的事情,只有沈梟知道,沈老爺子是一概不知的。
“太太今天怎么想起要去老宅,還沒到周六呢?”按說這些話輪不到老陳來問,但這三年多時間,簡莜從來沒有打破過規(guī)律,所以讓習以為常的老陳也覺得有些好奇。
“就是想去看看爺爺,其實路也不算遠,平常有空應該多回去看看他老人家的。”
老陳聽了一個勁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老爺子知道簡莜來了,也非常高興,從花房里親自迎了出來。他穿著一件老式的棉麻對襟開衫,頭上戴著棉布遮陽帽,看上去很精神。
花房里有些悶熱,沈老爺子滿頭大汗,把帽子摘下來當扇子扇風。
“莜莜今天怎么來了?”老爺子看起來并沒有因為兩人離婚的事情大動肝火,簡莜也放心不少。
“我今天去了一趟仁愛醫(yī)院,順帶再過來看看爺爺。”
聽說簡莜去了仁愛醫(yī)院,沈老爺子的臉色果然一沉,幸好老陳開車去了車庫,正好躲過了這一劫,簡莜卻已經(jīng)看穿了老爺子的心思,笑著道:“爺爺你不要怪陳師傅了,是哥哥今天一早給我發(fā)的短信,說爸爸的情況有些好轉(zhuǎn)。”
其實算不算好轉(zhuǎn),簡莜自己也不知道,但至少手動了一下,也算是好轉(zhuǎn)吧!
“醫(yī)院怎么說的?你父親要醒了嗎?”老爺子激動的問起來,簡莜正想回答,看見姜美怡從大廳里出來,她的話到嘴邊,就頓了下來。
按照原書的劇情,簡棟一度也有蘇醒的征兆,但最后卻死于呼吸衰竭。不管是陰謀論也好,還是簡莜的私心也好,她對姜美怡和沈律母子完全沒有好感。所以對于簡棟的病情,她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沒有,說是有人看見父親動了一下手指,不過儀器顯示,好像是那個護工看錯了,我今天去看了一下,爸爸還是老樣子。”簡莜的話語中充滿了失落的語氣,任誰都能聽的出來。
姜美怡這時候已經(jīng)走到兩人的身邊,聽見簡莜這么說,只嘆了一口氣道:“莜莜,你也別太難過了,畢竟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爸爸未必能醒得過來。”
簡莜沒怎么理會她,對于簡莜來說,作為沈家的外人,姜美怡根本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她扶著老爺子進門,老爺子聽了這話也很失落,拍了拍簡莜的手背,“我早跟你說了,過去那么多年了,別老想著。”
簡莜點頭,兩人都全然沒有把姜美怡的話放在心上。可姜美怡卻對這樣的疏遠熟視無睹,跟在兩人身后,依舊笑著道:“就是,老爺子說的對,別老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今天來大姨媽了,每寫一個字都承受著劇痛!!!md,什么叫做字字錐心,我今天終于體會到了……
第 40 章
姜美怡是一直到了吃中飯的時候才走的。她雖然很想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一份子, 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上次要不是簡莜在,老爺子也不會單獨留沈律在家里吃飯。
老爺子很欣賞沈律,但也很懂得分寸, 他像長輩一樣關(guān)照沈律, 卻從來不會做任何讓手下員工認為超出老板立場的事情。可以說,沈律現(xiàn)在所得到的一切, 算是他實至名歸的。
其實這就夠了。
對于沈律來說, 雖然在意外中失去了父親, 但從此受到了最好的教育,成為別人眼中羨慕的人, 如果安守本分,以他現(xiàn)在的收入,足夠過上一般人所想象不到的生活。簡莜是不想他和沈梟鬧開的,以沈梟目前的狀態(tài),裝逼耍酷倒是樣樣俱全的, 接管沈老爺子的企業(yè), 只怕還需要些歷練。
如果他們兩兄弟開戰(zhàn),最傷心的人, 無疑就是沈老爺子。雖然沈律毫無勝算, 但這對沈氏集團, 肯定是一次不小的震動。沈梟太年輕, 也太自負,況且還有他所謂的夢想。
午飯是簡單的中餐,以素菜為主, 簡莜還是很滿意的。兩人坐在客廳的茶幾上聊天,沈老爺子這時候才提起了她和沈梟離婚的事情,嘆了一口氣道:“那小子動作倒是快得很,才回s市就把協(xié)議書給簽了,只是這樣便宜了他,我總覺得對不起你。”
老爺子說話的時候看著簡莜,視線穿透了老花鏡落在簡莜的臉上。就是太瘦了,其實簡莜的長相,是和沈靜華年輕時候有點像的。不過沈靜華還沒有簡莜這樣出眾,讓人看一眼就喜歡到骨子里。
“爺爺,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你都讓哥哥凈身出戶了。”簡莜想起沈梟昨天的表情,絕對不能用高興來形容,甚至好像還有些委屈?不過也難怪沈梟會委屈,那些房產(chǎn)和置業(yè),換算成人名幣的話,可能是個天文數(shù)字。
沈梟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中,肯定明白那些財產(chǎn)的價值。
“那些東西算什么,我昨天讓律師偷偷的去星途清查了一下沈梟的個人財務,這一年他的確是給公司賺了不少錢。”老爺子忽然停下來看著簡莜,問道:“我可以讓他出具一份資產(chǎn)申明給你,到時候你可以從中再拿走一半……”
“不不不……真的不要了!”要真的這樣,那沈梟只怕就不只是委屈了。簡莜低下頭去,纖細的指尖放在膝蓋上,其實那些財產(chǎn),本來也不應該是她的。
老爺子見簡莜推脫,就沒再堅持,不過看著簡莜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還是問出了口:“你今天過來,不光只是為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吧?”
沈老爺子的話一下子就讓簡莜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不過搬去市區(qū)住,這也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了。海景別墅離市區(qū)太遠了,每次開車到市區(qū)都要半個多小時,還不通地鐵,確實有些不方便。
“我想搬到市區(qū)住。”簡莜說完,有些歉疚的抬起頭看著老爺子,繼續(xù)道:“我想看看有沒有合適我的工作,不能老這樣下去。”
其實簡莜想工作,老爺子可以輕而易舉的幫她在沈氏安排一個職位,可老爺子并沒有這樣做,他一向疼愛女孩,即使是自己的女兒沈靜華,他都沒有強求她繼承自己的事業(yè),必須要成為一個女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