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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是知情人,倒真要相信這一男一女只是恰好一起從衛生間走出來的陌生人了。
聞葭回了會議室,剛坐下,許邵廷的消息便進來:
「結束后我來接你。」
會議室的門是用毛玻璃裝修的,聞葭看不到外面,所以不知道許邵廷在發完消息后,便在轉角處遇到了沈知蘊。
后者雙手環胸,撩了撩一頭偏分短發,臉上掛著大方的笑,“邵廷,可以聊聊么?”
許邵廷收了手機,認真地凝視她兩秒,繼而很客氣地笑了。
對于沈知蘊,許邵廷一直是抱著‘公事公辦’的態度相處的。
他從國外回來的第二年,趙興嵐便帶她來到許宅。
趙興嵐介紹起這個未來兒媳來,頭頭是道,說她家世如何顯赫,學歷如何優秀,說她也是留學回來的,兩個人應當有共同話題,也說她在國外學的表演,輔修哲學,回國自己做電影,第一部便受到資本賞識,拉攏了五千萬人民幣的投資,相當有本事。
那天,許邵廷跟沈知蘊在花園里坐了一個下午。趙興嵐對兒子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冷落了人家女孩子。所以他們什么都聊了,人生、金錢、理想、感情,也交談得很融洽。
只不過如今回想起來,沈知蘊始終覺得這種融洽里透著一股疏離,還有戒備。
那天送走她后,許邵廷去到許博征書房─
“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是要跟她結婚的。”
彼時許博征正坐在書桌前,頭也沒抬地對許邵廷說道。
感情之于許邵廷來說,并非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也許是從童年開始就習慣了孤獨,他很少向別人索取感情,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同樣地,也鮮少表達,以至于許家所有小輩對于他的態度更多的是仰望、甚至是敬重。
他什么都有,又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任何事都不容許他行差踏錯,任何事都能用金錢買回來,所以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過得興致缺缺,唯一能讓他激起探索欲的事,就是玩玩賽車。
至于女人,自然是不斷有人往他身邊送,但不論是帶著目的的還是真心的,都沒有能讓他真正上心的,每次都是短暫了解相處過后,送點什么頂奢首飾、高奢限量打發走,反正趙興嵐喜歡什么,他照著送什么。
他知道自己作為許家長子,是不能夠感情自由的,婚姻于他來說,說是關乎感情,更多的是任務。他可以違逆,又懶于違逆,恰逢沒有遇到自己中意的,于是在聽到許博征這句話之后,難得的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地做好了跟一個自己不會愛上的女人共度一生的準備。
他跟沈知蘊的相處,當真可以用相敬如賓四個字來形容,兩個人不算伴侶,絲毫沒有談戀愛、講感情、許承諾的環節,他只是按照趙興嵐的吩咐,盡量不冷落她,一切要求都滿足,豪車、別墅、包包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她懷里送。
甚至應了許博征的要求,親自將婚約消息告知媒體,來滿足她作為即將嫁進許家的新娘的虛榮心。
一開始,沈知蘊當然是欣喜的,只是時間久了,她開始意識到錢對于這個男人來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用物質打發人是最省事的,也開始意識到,對于許邵廷來說,感情才是最珍貴的。
她要強地不甘心,所以漸漸的,她想要的就不止這些了。
她開始想要許邵廷的愛。
但是她忘了,許邵廷是一個那么善于看穿旁人的男人,自然也能夠洞察她對自己的那份心思,然而,他卻遲遲沒有回應。
起初,沈知蘊以為他這種男人位高權重,天生等著別人討好,所以她也開始變得比之前更主動,卻沒想到自己的主動只等來他一句:
“沈小姐,你不用這樣。”
沈知蘊心灰意冷,轉變策略,以退為進,一改從前的熱情,往那一坐,等著許邵廷來主動,然而千辛萬苦等來的還是只有包包、首飾。
她很隱晦地把狀告到許博征那,一次,兩次,三次,許博征也別無他法,內心很后悔從小便將這個長子送出國去獨自生活,導致現在自己的話他是半句也不聽。
許博征也沒轍,只得冷哼一聲,耐心地好言相勸兩句,安撫沈知蘊的心。
許邵廷知道沈知蘊的舉動后無動于衷,仍舊以平常的態度跟她相處,直到有天,一向對婚約沒意見的男人闖進許博征書房。
“把婚約取消,我不會跟沈知蘊結婚。”
“你發什么昏?”
許博征將實木桌拍得震天響。
“我不愛她。”
許邵廷對他的動怒熟視無睹,只留一個背影。
沈知蘊對于許邵廷除了愛,更多的是崇拜。她家世顯赫,自幼在旁人的追捧下長大,心性自然比普通女生要高傲幾分,出國前,有國內的男孩子追,出國讀書,有白人男孩追,只不過一眾追求者中,從來沒有能入得了她的眼的,因為她驕矜,又慕強,自然而然只會喜歡比自己更強的男人。
所以沒人知道,當趙興嵐將她帶到許邵廷跟前時,她心中浮現一個前所未有的堅定的念頭,一定要爭取住這個男人。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在她以為自己能如愿做他的妻子的時候,許邵廷又親自下場,宣布取消婚約,動靜鬧得比宣布婚約時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