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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葭淡定地跟他道了聲早上好,隨即便瞥見緊靠著他的那張椅子上貼著自己的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余見山那個老不死的安排的。
她硬著頭皮坐定,不動聲色地將椅子往外挪了點。摸出關機了大半天的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的提醒異常醒目,只不過她刻意沒點進去看,而是徑直點開了微信。
打了滿屏的電話,卻是一條微信消息也沒有。
倒符合他的作風,想找誰,也就是動動手指一通電話的事。
聞葭冠冕堂皇地點開對話框,一行字打了刪,刪了打,手指懸停,最終斟酌一番,只是向他道了句早安。
這條消息,她沒有得到回復,因為,她叫的是他最不喜歡的那個稱呼。
半小時后,人徹底到齊,余見山老神在在地啜飲一口茶,再悠哉悠哉地開口,將周圍坐著的一圈主創團隊介紹了個遍,最后一位,他是很隆重地介紹的:
“這位,沈知蘊,我合作過很多次的副導演,實力派,不用多說,比我還有本事。”余見山說話向來直,夸人也是。
周圍發出一陣欣賞又調侃的笑。
沈知蘊不卑不亢,并且顯得很受用,站起身,雙手合十向眾人鞠了個躬。
聞葭從屏幕中抬眼去看沈知蘊,人就坐在她斜前方,離得很近,她莫名覺得眼熟,瞇著眼,仔細回憶了一番,終于將眼前的女人跟自己的記憶重疊起來。
她記得她,試鏡那天看完資料向自己露出欣賞的笑的女人。
沈知蘊笑容明艷,在一陣掌聲中一連鞠了數個躬,等安靜了才開口,“很高興也很榮幸能跟各位搭檔,希望這次我們都能合作愉快,一起努力,把影片帶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簡短、有格局,又不失風度的一句話,眾人聽完,周圍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余見山打了個手勢讓安靜下來,又義正言辭地強調數遍劇本圍讀是正式開機啟拍前最重要的一個環節,要求所有人都必須高度重視、務必全身心投入。
好在演戲演慣了,大家進入狀態也很快,一整個上午,整個劇組氛圍融洽至極,編劇蘇見蕓帶著眾人梳理了劇本中前十個場景,自然也避不開男女主的對手戲。
她工作起來很干脆利落,說一不二,要求聞葭跟宋彥霖對一遍臺詞,周圍人聽了,大眼瞪小眼,抿嘴、咳嗽、看戲,千姿百態、眼神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在偷偷瞄著兩人。
聞葭臉不紅心不跳地正念著臺詞,驀然聽見角落里一句竊竊的男聲嘀咕:
“宋彥霖都不敢看聞姐,太尬了這也,余見山咋想的,招一對舊情人進來,整個圈子獨一份兒,估計也就他能做得出來了。”
旁邊年輕女生小聲回應:“前女友成頂流了,我要是他,怎么著也得把她追回來。”
“人宋彥霖也不差啊,穩穩一線了,況且我聽說聞姐現在現在有男朋友。”
“真的假的,她前段時間不是還被爆戀情,不是辟謠了嗎,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不曉得,我有個認識的制片人說的,說他前幾天去了個拍賣會晚宴,看到聞姐也在,還說男方給買了幾千萬鉆戒。”
男生邊說邊比了個數字六的手勢。
“不是圈內人嗎?”
“肯定不是啊,圈內人有誰舍得花六千萬買個鉆戒啊?你舍得嗎?”
女生咂舌,“她可真夠低調的。我要是傍上這種有錢人,直接擱家里躺平了。”
“誰說不是呢,”那人哼笑了一聲,又自嘲,“所以咱倆現在坐在這種角落啊,要有聞姐那種心態,我們早就跟她一樣坐余見山旁邊了。”
“…說的也是。”
這對話一字不落地進了聞葭耳朵,她只得全裝沒聽見,暗自慶幸自己今天很低調地沒將粉鉆戴著招搖過市,否則當真是求錘得錘了,
好在這八卦的一男一女坐得離沈知蘊近,斷斷續續的耳語被后者一個掃過去的眼風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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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廷這一晚睡得相當不好。
凌晨兩點的時候,他從別墅踏出,回到了車里,阿斯頓馬丁停在別墅前,沒有啟動引擎,也沒有打開車燈,只是這么泊在小院子前。
車跟里面坐著人的一樣,很安靜,只是安靜得很窒悶,
流線型車身一改往日的鋒利優雅,顯出幾分頹靡,不像靜靜蟄伏的猛獸,更像是累累負傷的困獸。
車窗半降,許邵廷一手曲著搭在窗沿上,一手扶著方向盤,眉宇斂著,并且隨著夜越來越深,而斂得越來越緊。
睫毛垂下,遮住他幽深的瞳孔,他腦海中有一萬種念頭同時翻涌,然而他卻無法精準地攫取住那個讓她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的念頭。
他最后往二樓望了眼,繼而升起車窗,開車駛離了。
凌晨三點睡下,清晨六點睜眼。
管家來敲房門時,只能看見自家少爺已經衣衫整齊的樣子,一切都是那么一絲不茍。
如果忽略他眼底一片淡淡的陰影以及眉間的倦意的話。
抵達公司時,頂層的工位仍舊一排排的空著,今天他特意取消了例行早會,專門處理昨天遺留下的工作。
文件被整齊地碼在辦公桌上,報表、合同、計劃書、策劃方案,他一目十行,落筆果斷,簽下一個名字就是七八位數的支出或者進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