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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指輕輕抬起她下巴,扭過她頭,手肘撐在中控上,沒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觸碰到其中一顆圓形按鈕,也沒察覺到隔斷屏隨著按鈕而降落。
隔斷屏徹底消失,林佑哲下意識地往后視鏡望了眼,眉心倏地一跳。從他的視角望過去,看不見許邵廷的臉,只能看見聞葭坐在他腿上,他寬大掌心撫著她背。
這是很荒謬的一幕,也是從來沒在這臺車上出現(xiàn)過的一幕,在聞葭出現(xiàn)之前,這車子的隔斷屏都鮮少被升起。
林佑哲從來不知道,向來只會在車上辦公的人,也會讓別人這樣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瞟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默默地按下聯(lián)動按鈕把隔斷屏再次升起來了。
聞葭察覺輕微動靜,從男人懷里扭過頭,臉頰耳根瞬間霎紅,她在他輕柔的凝視中,嗔怪了他一聲。
這段路開了一個半小時,前半程她都被禁錮在許邵廷懷里,他也讓她根本沒有閑心去顧及其他,開到后半程聞葭才從他懷里掙脫了出來,忘了眼車窗外,發(fā)現(xiàn)行駛的路很陌生。
“不是去簽合同么?”聞葭扭頭問道。
許邵廷頷首,“是去簽合同。”
“怎么開了這么久還沒到公司?”
“不去公司簽,”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去我家簽。”
聞葭再次望向窗外,這是一條上坡路,很寬廣,此刻路上除了邁巴赫沒有其余來往的車輛,道路兩側(cè)的植被在深秋雖有些許凋零的跡象,但也比市區(qū)大街上的要蔥郁幾分。這里的天比市區(qū)的澄澈,是真的可以用天藍(lán)色來形容。白云很低,似乎就懸在人頭上往下墜。
車子又開了十分鐘,來到了半山,不遠(yuǎn)處一座主體淡色的別墅進(jìn)入她視野。
過了迎賓亭,車子輕剎,下車了她才意識到用‘別墅’來形容這房子未免顯得有些局促,因為許邵廷的住宅的布局更趨向于莊園。
車子停在一片廣袤的人工草坪前,這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齊,綠茵茵的,被陽光強烈地照著。
房頂跟墻面都是淡雅的白色,不是那種刺眼的雪白,數(shù)棟房屋借連廊與庭院自然銜接,正前方長方形的水藍(lán)泳池鑲嵌在草坪中。
這是一座一眼望不到頭的莊園。
聞葭轉(zhuǎn)過身子環(huán)顧,還沒把整體布局納入眼中,一只手腕被許邵廷扣住。
“先去帶你簽合同,簽完再帶你逛。”他拉著她手,引她進(jìn)入主廳,繼而繞到旋轉(zhuǎn)樓梯前,上了二樓。
這一層布局整齊,有數(shù)間房,許邵廷打開了其中一扇緊閉著的房門。
是他書房。
做了挑高設(shè)計的房間布局很寬敞,中間靠右的位置擺了張實木書桌,上面兩份文件端正地擺著,其中一份署名處已經(jīng)被簽上了‘許邵廷’三個字,很顯然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
他牽著她手走到桌前,“看一下合同內(nèi)容,沒問題的話,簽字。”
“你這樣好像在跟我談生意。”
許邵廷的視線從合同上落到她身上,“你如果想,也可以不止是生意。”
聞言,她在他的凝視中輕輕地?fù)u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的目光很輕,好像懸浮在半空中沒有重點。
許邵廷輕緩地眨眼,跳開目光,書房的門被敲響,林佑哲站在門口,得到里面男人的首肯后才踏進(jìn)書房。
他向聞葭頷首,“聞小姐,合約中所有注意事項均已在合同中注明,您可以先查閱,如果沒有需要補充的,簽名即可,因涉及重大財產(chǎn),所以簽完名后我們會拿去公證以產(chǎn)生法律效力。”
聞葭翻看了兩眼,大腦被盡數(shù)的‘甲方’‘乙方’充斥著,她抬頭平靜地說,“好。”
“你如果不愿意,我不逼你,你現(xiàn)在可以拒絕簽字。”
聞葭笑了笑,“許董怎么比我更優(yōu)柔寡斷?我愿意的,這一個億拿得如此不費工夫,我很愿意。”
許邵廷看著她,沒再出聲。
聞葭將每一項條款都逐字閱讀過去,繼而執(zhí)起鋼筆,毫不猶豫地在署名區(qū)簽下自己的大名,按下指紋,做完這些她將其中一份合同收進(jìn)包中。
“因為你身份特殊,所以如果在合同期限之內(nèi)發(fā)生任何跟戀情相關(guān)的新聞,都遵循你的意愿,你可以選擇公開或者不公開。”
聞葭莞爾,“那我要把你藏著掖著。”
他抿唇,“都行,決定權(quán)在你。”
林佑哲站在一旁抬眼去觀察他,他分明語氣公事公辦,神色卻仿佛浮現(xiàn)一絲猶疑。
書房內(nèi)沉靜了半晌,沒開燈,只有秋日的陽光照亮室內(nèi)一隅,聞葭剛好站在這光亮下,他一半身子浸在陰影中,他緩緩抬步往她靠近,跟她共享同一片光明。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他平靜地說,“我要這段關(guān)系是…可以見人的。”
總覺得向來說一不二的男人不該說出這樣帶有希冀意味的話。聞葭淡然回望他,但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