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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寒舟眼中閃過一絲不容遲疑的決絕,不能再等了!
他身形一動,主動提劍攻向正在瘋狂汲取力量的林重青!
驚鴻劍與光華劍交相輝映,龍脈之力澎湃涌動,招招直逼要害,迫使林重青不得不中斷那危險的吞噬過程,分心應對。
此時的林重青,早已失了神智,眼眸被死氣蒙蔽,出手全是歸墟本能驅使的只攻不守的殺戮招式,即便有龍脈氣運壓制,歸墟之力依舊磅礴可怖,宴寒舟獨戰之下,竟也頗感吃力,身形數次被震得踉蹌。
“助仙尊一臂之力!”玄城子大喝一聲,強提殘存靈力,率先攻上。
蒼穹劍宗,御獸宗等各派高手也紛紛咬牙,不顧傷勢,祭出法寶,結成戰陣,從旁牽制。
在眾人合力之下,勉強將功力尚未攀升至巔峰的林重青暫時壓制住,數道禁錮法術與法寶光芒纏繞其身。
趁此間隙,宴寒舟眸光一凝,找準破綻,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左手快如閃電,并指成劍,點向林重青眉心!
指尖觸及皮膚的剎那,宴寒舟的神識順著指尖闖入林重青那已被死氣充斥的靈海深處。
在那片渾濁黑暗的靈海最底層,一抹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溫潤光芒,正被重重死氣鎖鏈纏繞,壓制。
那是千年前,林重青初隨華陽踏入凌家的第一晚,他懷著復雜心境,悄悄留于少年體內的一縷……自己的本命神魂。
宴寒舟神識闖入林重青靈海的瞬間,那縷沉寂千年的神魂之力被瞬間喚醒,爆發出璀璨光芒,如同利劍,狠狠斬向周圍的死氣鎖鏈,并強行引動林重青被死氣埋沒的本源意識,里應外合,將肆虐的歸墟之力暫時壓制住!
“噗——!”
阿寄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周身翻騰的死氣驟然潰散大半,眼中混沌的灰暗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整個人從半空墜落,癱軟在地,修為盡散,經脈被封,竟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沒有了歸墟的力量,阿寄最真實最慘烈的模樣,毫無保留暴露在眾人眼前。
只見他臉上、脖頸、手臂、以及從破碎衣衫中露出的每一寸皮膚……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盡是大片大片猙獰扭曲的燒傷疤痕,如同被烈火反復舔舐過,凹凸不平,那是當年小林村大火留給他的永恒印記,也是他沉淪魔道后,身體被死氣侵蝕留下的可怕痕跡。
寧音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眼前這個滿身傷疤虛弱不堪的人,哪里還是那個呼風喚雨,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
分明就是當年那個在大火中無助哭喊遍體鱗傷的弟弟。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責備,在這一刻都被這觸目驚心的慘狀擊得粉碎。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跌跌撞撞上前,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伸出顫抖的雙臂,一把將癱軟在地的林重青緊緊抱進了懷里。
“阿寄……”
阿寄掙扎不開,咬牙道:“你不是說,你不是我阿姐嗎?怎么?看我輸了,可憐我?”
“你是我弟弟,我們朝夕相處十余年,你,還有小林村,不是無關緊要的過去。”她看著阿寄臉上的傷疤,“那個時候……疼嗎?”
阿寄轉過頭去,對寧音的話閉口不語,死死盯著不遠處收劍而立的宴寒舟,牙關緊咬,“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宴寒舟看著他滿身的傷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與沉痛,他緩緩走近幾步,“千年前,你跟隨華陽來到凌家的那天,我便將自己的一縷本命神魂,悄悄留在了你體內。”
阿寄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早知道是我……”
“我知道,那些年,我一直在傳授你壓制歸墟的心法,這千年來,你還能保持理智,沒有徹底淪為歸墟的傀儡,很大程度上,便是得益于那縷神魂與本門功法的護持,此法乃我凌家先祖為克制歸墟所創。”
阿寄聞言,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呵呵……哈哈哈哈!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態!你以為你做這些,就能彌補當年發生的一切?就能抵消那些因凌家而死的亡魂嗎?!”
面對他的指責與怨恨,宴寒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承受著這一切。
“當年,沒能救下你們,是我此生之憾。”
“此生之憾……”阿寄不屑一顧,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一旁的玄城子強撐著傷體,步履蹣跚挪到宴寒舟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提醒道:“少主。”
短短二字提醒了宴寒舟。
“歸墟……此事該如何徹底處置?”玄城子望向地上氣息微弱卻體內暗潮洶涌的阿寄,憂心忡忡。
宴寒舟眉眼微沉。
雖然暫時壓制了歸墟之力,但也僅僅……只是喚醒了他而已。
想要徹底解決阿寄體內那隨時可能反撲的歸墟之力,宴寒舟在千年前便已找到了唯一的方法,那便是效仿凌家先祖,以自身神魂為鎖,將其徹底封鎮。
代價,便是與歸墟……同歸于盡。
“殺了他!”
人群中,不知是誰在極度的恐懼與仇恨中,嘶啞喊出這一句。
這一聲如沸水落入滾油,瞬間點燃眾人壓抑已久的悲憤。
“……殺了他!為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
“對!殺了這個魔頭!為郕都枉死的百姓報仇!”
“此人不除,天下難安!殺了他!”
漸漸,群情激憤,無數道飽含恨意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地上那虛弱的身影。
若非忌憚宴寒舟在前,恐怕早已有人沖上來將阿寄碎尸萬段。
寧音下意識地收緊雙臂,將阿寄護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