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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白熾與漆黑的光芒瘋狂對撞, 劍氣縱橫,死氣翻騰。
宴寒舟劍法精妙,劍氣凜冽, 每每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化解林重青狂暴狠辣的殺招, 甚至偶爾反擊, 白熾劍氣掠過, 總能在林重青周身的黑氣護罩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但林重青占據(jù)著絕對的優(yōu)勢。
這里是歸墟之地, 亦是屠仙陵,無窮無盡的死氣源源不斷地涌入他體內(nèi), 補充他的消耗,增強他的力量, 他手中凝聚死氣而成劍更是邪異無比,不僅能侵蝕靈力, 更能直接重傷對方的神魂。
宴寒舟本就重傷未愈,強行脫困又耗損巨大,此刻面對有歸墟之力加持的林重青,很快便落入了下風(fēng)。
“嗤啦——”一道漆黑劍氣擦著宴寒舟的肋下掠過, 帶起一溜血花, 白熾光芒微微一黯。
“砰!”林重青趁機一掌拍出, 濃郁的死氣狠狠撞在宴寒舟格擋的長劍上,將他震得踉蹌后退,嘴角鮮血不斷溢出,臉色如白紙般。
“宴寒舟!凌霄!你拿什么跟我斗?!在這里,我是不死的!而你,今日必將成為我獻給歸墟最后一份祭品!”
林重青的攻勢越發(fā)瘋狂,漆黑劍影如同死亡的浪潮, 一波接一波,要將宴寒舟徹底撕碎。
徹底恢復(fù)記憶的寧音回過神來,回頭望向這一幕,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宴寒舟在狂暴攻擊下險象環(huán)生,身上傷痕不斷增加,氣息越來越弱,白熾劍光也越發(fā)黯淡,仿佛風(fēng)中殘燭。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猛地看向洞穴中央,那根斷裂的鎖鏈下方,地面隱約有一個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詭異法陣圖案,正在林重青的狂笑和戰(zhàn)斗的余波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呼吸般明滅。
宴寒舟再次被一道沉重的死氣打中胸口,悶哼一聲,急急往后后退,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林重青眼中猩紅光芒大盛,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漆黑死氣在劍尖凝聚成一點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對準(zhǔn)了宴寒舟的心口。
“結(jié)束了,凌霄。”林重青的聲音冰冷,“千年前,天劫之下未完之事,你我之間的恩怨,今日,便在此地,以此劍,徹底了結(jié)。”
他手腕一沉,漆黑劍尖帶著毀滅的氣息,猛地刺下!
“不——!”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沖了出來,張開雙臂,不管不顧的,死死擋在了宴寒舟身前!
林重青的劍,在t距離她眉心僅有三寸之遙的地方,硬生生頓住了!
劍尖因為強行收力而劇烈顫抖,發(fā)出嗡鳴,其上凝聚的恐怖死氣幾乎要失控。
“阿姐!你讓開!”林重青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她,“我要殺的是他!是他!你讓開!”
寧音沒有動,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著林重青那雙猩紅的眼眸。
“阿寄,你要殺他,就先殺我。”
阿寄周身翻涌的黑霧猛地一滯。
“阿姐,你說什么?”
“我說,”寧音一字一頓,“你要殺他,就先殺我,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殺他。”
看著寧音擋在宴寒舟面前,良久,阿寄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阿姐,你真是……貪心啊,太貪心了。”
“他要殺我的時候,你為我攔在他面前,我要殺他,你又要為他,攔在我面前。”
“可到了如今這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你怎么還能天真地希望,我們誰也不要傷害誰,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和和氣氣地收場?怎么可能呢?這世間哪有什么萬全之策?做人怎么能如此貪心,你總得有個取舍,不是嗎?”
“是我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弟弟,還是他,這個與你相識不過短短時光,如今更是自身難保的……外人?你只能選一個。”
“夠了!”寧音猛地打斷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其實我早就應(yīng)該醒悟了,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面對現(xiàn)實,我自以為是地以為,那個在小林村里,善良單純,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讀書考取功名,為像我們一樣的貧苦百姓請命,改變不公的阿寄,還在,我幻想著,或許我能改變你,能將你從這條黑暗的路上拉回來。”
“可如今的你,你是屠仙陵之主,是令九州修士聞風(fēng)喪膽的魔頭,你腳下踩著無數(shù)無辜百姓的尸骨,手中,沾染了洗不凈的鮮血,你以歸墟的死氣為食,以活人的生魂獻祭為樂,煉制傀儡,禍亂蒼生,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阿姐,你都想起來了?”
“是,我都想起來了,阿寄,我最后再奉勸你一句,趁現(xiàn)在……回頭吧。”
“回頭?我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早在千年前,他選擇借助歸墟死氣重塑己身,手刃第一個仇人,就已經(jīng)沒有了,早在這些年,他用無數(shù)生魂喂養(yǎng)歸墟,煉制傀儡,就已經(jīng)斷得干干凈凈。
他如今就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身后是熊熊業(yè)火,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他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只能向前。
哪怕是萬劫不復(fù)。
他必須完成這場獻祭,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完全掌控歸墟之力。
到那時,他才能真正創(chuàng)造一個完美無瑕的世界,沒有外人打擾,沒有世事紛爭,沒有宴寒舟,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修仙者和虛偽正道,他會洗去阿姐所有不快的記憶,只留下最美好的部分,他們會像真正的姐弟一樣,生活在陽光明媚、雞犬相聞的村落里,日升而作,日落而息。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qū)幰艉脱绾郏抗馄届o得可怕,“阿姐,我給過你選擇,也給過他機會,可惜,你們……都沒有選對。”
他握著長劍,輕輕點在地面,四周死氣聚集,發(fā)出共鳴般的低沉嗡鳴,不多時,一道道暗紅色光芒自地底報社而出,如同被灌注了滾燙的巖漿,一層接一層,自林重青劍尖所點之處開始,迅速亮起,在地面形成一個詭異法陣,眨眼間便點亮了整個洞穴!
“轟隆隆——!”
整個洞穴,連同整個屠仙陵所在的這片山腹,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仿佛大地之下,某個沉睡了萬古的恐怖存在,真的被這法陣的光芒所驚醒。
無窮無盡的灰黑色死氣,如同噴發(fā)的火山濃煙,瘋狂地朝著法陣中心匯聚,空氣中響起億萬亡魂凄厲哀嚎的尖嘯,法陣中心的暗紅光芒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宴寒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漩渦方向滑動,他悶哼一聲,用盡最后力氣將手中長劍狠狠插入地面巖石,試圖固定身體,但劍身在巖石上犁出刺目的火星,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后移動!他蒼白臉上青筋浮現(xiàn),嘴角鮮血不斷涌出,顯然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拉扯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