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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寒舟一怔，眉心仿佛能夾死蒼蠅，“什么亂七八糟的野史傳聞也當(dāng)真？荒謬！”

寧音被他斥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好好好，不說不說，我就隨便八卦一下嘛……”思索片刻，看了眼閉關(guān)打坐的宴寒舟，又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八卦，轉(zhuǎn)向驚鴻，興致勃勃壓低聲音：“哎，驚鴻，你仔細(xì)看看，那林風(fēng)眠的眉眼是不是和畫像上的凌霄仙尊有幾分相似？說不定還真是……唔唔唔唔——”

寧音指著自己不能言語的嘴巴，看向宴寒舟，“唔唔唔唔！”

驚鴻與莫大山很是識時務(wù)轉(zhuǎn)過身去，各自尋了一處角落閉關(guān)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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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風(fēng)眠送完客人，并未回自己住處，而是繞過幾重庭院，來到府邸深處一間終日門窗緊閉的庭院前。

他停在階下，對著緊閉的雕花木門，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溫和：“母親，今日府中來了幾位客人，自梅州城而來，正是誅殺梅州城妖魔的幾名修士，如今前來錦官城調(diào)查干旱一事，兒子已將他們安置在西廂別院。”

屋內(nèi)寂靜無聲，仿佛空無一人。

林風(fēng)眠卻早已習(xí)慣，繼續(xù)稟報：“兒子試探過梅州城氣息一事，那位宴道友說是寧音姑娘催動了仙尊遺寶所致。”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遲疑，“母親，您說……仙尊他，真的會轉(zhuǎn)世歸來嗎？”

房間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yīng)，連一絲氣息波動都無。

林風(fēng)眠靜立了片刻，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那……兒子不打擾母親清修了，晚些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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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色微熹，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寧音幾人便與林風(fēng)眠匯合，準(zhǔn)備出城查看郡守是否如昨日承諾那般開設(shè)了粥棚。

果然，離城門不遠處，張之昂吩咐侍衛(wèi)們依著城墻搭起了幾個簡陋的粥棚，幾口大鍋正冒著騰騰熱氣，米粥的香味隨風(fēng)飄出老遠。

排成長隊的難民們個個捧著破碗，眼巴巴望著那幾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隊伍雖長，難民雖餓，但在數(shù)十名侍衛(wèi)刀槍齊全的戒備下，還算井然有序。

郡守張之昂正在粥棚間巡視，時不時對負(fù)責(zé)施粥的差役吩咐幾句，看到寧音幾人過來，連忙堆起笑容迎了上來。

“公主，您看，下官可是昨晚就遵照吩咐，將這粥棚支應(yīng)起來了，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有勞張大人了，能及時賑濟災(zāi)民，便是功德無量，來日我回都城，父皇問詢此事，我定在父皇面前為張大人美言。”

“如此，那就多謝公主大恩！”

寧音環(huán)視四周，目光越過那些排隊領(lǐng)粥的隊伍，望向更遠處那些稀疏零落的窩棚。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昨日里，那些地方，還有城墻角落里，可都擠滿了無處可去的難民，可今天……人明顯少了許多。

“張大人，”寧音開口問道：“今日來此領(lǐng)粥的災(zāi)民，似乎比昨日我們所見要少上許多？那些不見了的難民，去了何處？”

張郡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公主有所不知，這錦官城外終究是荒郊野外，難民們?nèi)币律偈常w弱多病，夜里風(fēng)寒露重，熬不過去生生凍病餓死的，每日都有不少……唉，下官也是心痛不已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少許，“再者……這些難民聚在此處，人多氣雜，難免招惹妖魔，下官也曾聽聞，有那落單的，或是夜里離開尋食的，就再也沒回來過，想必是遭了妖魔的毒手，這死些難民，雖令人痛心，但在如今這世道，也實屬……正常。”

“正常？死這么多人正常？”莫大山那暴脾氣忍不了一點，“若是你能早些施粥棚安置難民，能死這么多人嗎？！”

凌霄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只懶洋洋點評了一句：“是凍死餓死，還是遭了妖魔毒手，王大人倒是清楚。”

王郡守不敢與寧音身邊之人辯駁，只躬身道：“下官……下官也是根據(jù)差役們報上來的情況推測，做不得準(zhǔn)，做不得準(zhǔn)，但難民減少，確是如此緣由，還請諸位仙長明鑒。”

林風(fēng)眠溫聲道：“妖魔之事，確需警惕，錦官城干旱已有兩年，糧草欠缺，張大人能開設(shè)粥棚，穩(wěn)定人心，已是不易，至于妖魔邪祟，”他看向?qū)幰魩兹耍盎蛟S還需仰仗幾位道友仔細(xì)探查一番。”

宴寒舟沉默聽著，目光掠過粥棚，投向更遠處隱在云霧繚繞間的山巒輪廓，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